“等。”
沈明珠的声音很轻,“等到韩家顾不过来的时候。那时候翻案,他想堵都堵不住。”
方锦书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他的眼睛里还有火——但火被他自己压住了。
他站起来行礼。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沈姑娘——我父亲从前常说,正道漫漫,急不得。我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他转身走了。
翠竹在廊下看着他走远,嘟囔了一句。“方公子的衣裳比上次新了。是赵蕊姐给他缝的吗?”
沈明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
秦嬷嬷的伤在第三天好了大半。她说“好了大半”
的意思是“能举东西了”
。翠竹说“好了大半”
的意思是“嬷嬷不让我再换药了”
。
实际情况是——伤口还在结痂,干活的时候偶尔会裂开渗血。秦嬷嬷用布条缠紧了继续干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翠竹每次看见那条布条就鼻子发酸。但她不敢在秦嬷嬷面前掉眼泪——上次她眼泪刚涌上来,秦嬷嬷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哭什么,又没死人”
。
“嬷嬷,你中午的药喝了没有?”
翠竹端着药碗追出来。
“喝了。”
“碗底还有一半呢!”
秦嬷嬷头也不回。“那是药渣。”
“药渣也得喝!大夫说了,药渣里也有药性——”
“大夫说的。你也说的。你什么时候去学的医?”
翠竹被噎了一下。“我……我是听赵姑娘说的。赵姑娘说药渣——”
“赵姑娘管赵家的事就行了。我的药,我自己知道喝多少。”
秦嬷嬷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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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竹端着药碗站在原地,鼓着腮帮子。
沈明珠从屋里探出头来。“她喝了几口?”
“大半碗。就是最后那一截——她嫌苦。”
“嬷嬷嫌苦?”
沈明珠有些意外,“她以前受过那么多伤,还怕苦?”
翠竹想了想。“也不是怕苦。是嬷嬷觉得自己好了,不想再喝。她那个人——一受伤就说小事,一说小事就不肯好好养。”
“下次药里加点蜜。别让她知道。”
翠竹的眼睛亮了。“这个办法好!”
——
这天下午,赵大从松涛阁带回一张纸条。
“顾公子请姑娘今日酉时到松涛阁。有事商议。”
沈明珠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让翠竹跟着,从后门出了将军府。
松涛阁跟往常一样安静。赵掌柜在柜台后面擦杯子,看见沈明珠进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朝后院偏了一下下巴。
后院。
顾北辰已经在了。
他坐在石桌旁边,面前摆着一盘棋——棋盘是旧的,棋子是旧的,连石桌上的茶渍都是旧的。松涛阁的后院不大,一棵老槐树遮了半边天,树叶在傍晚的风里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