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他们那一代人心里,当年的嫡庶之别,长幼之序,都太过根深蒂固了。
况且,许曼云又是这般跋扈的性子,许望山身为男人,可能也是不屑与她计较,省得说不清!
沈蔓和希拉尔都被她留在了中海,快过年了,工作太多。
沈念华这个老板可以偷懒,但是工作得有人做,所以,只能辛苦她们了。
而且沈念华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身边的这顶级团队的分量,到底是有多重了。
希拉尔和沈蔓都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一些与自己近距离的细节,基本上都由露茜和莉莉两个人接手了。
而其它的,则是有邦德全权负责。
雷武话少,而且他的全务只是为了保护沈念华,所以不会跟邦德争辩,这倒是让他们相处得更融洽了。
就在沈念华放话说要请客的时候,露茜已经找到这里的管家,然后安排人跟着先去订包厢。
沈念华现在是真的只需要动动嘴,其它的事自然有人会帮她办。
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巷子里家家户户的窗台上都亮着灯,有人家在剪窗花,红纸在灯下晃出细碎的光影,风里飘着煤炉烧出来的煤烟味,混着隔壁阿婆蒸糕的甜香。
许曼青走在沈念华旁边,指尖轻轻拽着她的袖子,小声跟她念叨苏城这些年的年俗。
“你不知道,苏城这边腊月二十四才送灶,比北方晚一天,老辈人说这是苏城的规矩,范成大的诗里都写过‘古传腊月二十四,灶君朝天欲言事’。
这两天巷子里家家户户都在掸埃尘,用长柄的扫帚把屋顶墙角的灰都扫干净,我今天早上起来,还帮着老宅掸了半间屋子的灰呢。”
沈念华侧头看她,二姨妈的眼睛在路灯下亮着,说起年俗的时候,脸上的局促少了不少,多了点软和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但是笑吟吟地看着二姨,微微点一下头,示意她继续,自己在认真听。
“送灶那天,我们要做谢灶团子,萝卜丝、豆沙、鲜肉馅的都有,蒸出来满屋子香,还要把团子摆在灶台上,给灶王爷上供,求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送灶第二天,家家都要煮口数粥,赤小豆混着米熬,家里不管大人小孩,连小猫小狗都要吃上一口,出门没回来的人,也要留一碗,这是苏城传了几百年的老规矩。”
沈念华听她提到了民俗,突然就想起来一件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大姨妈的夫家可是在闽南,而先前方新跟自己说过,闽南的规矩,小年前也是要回家的。
许曼云是出嫁女,按规矩,理当在婆家过年。
这一次,就算是因为她这个从海外回来的外甥女的缘故,可是也不应该这么早就过来啊?
而且,今天只有两位姨妈,并没有看到姨父。
“你看前面那家。”
许曼云忽然指着巷口的一户人家,语气里带着点刻薄,打断了沈念华的思绪。
“那户人家去年儿子结婚,欠了一屁。股债,今年连买酱肉的钱都舍不得,你看他们屋檐下,连一串风鱼都没挂。
不像我们家,当年我们家没出事的时候,年年腊月都要在松鹤楼订年夜饭,整条巷子里谁不知道许家的气派。现在你回来了,总不能让许家的年过得比别人差吧?”
许曼青表情微变,下意识就看向了沈念华,眼神里,似乎是还藏着一抹小心翼翼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