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户人家的窗台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趴在窗边剪窗花,红纸被她剪出个歪歪扭扭的福字,贴在玻璃上,暖黄的光透出来,倒也透着点热闹的年味。
她笑了笑,没接许曼云的话,反而问许曼青:“二姨妈,我听说苏州年夜饭有‘掘元宝’的规矩,是不是真的?”
“是呀是呀。”
许曼青立刻点头,眼睛亮了起来,“年夜饭的白米饭里,要偷偷埋进去几个荸荠,吃饭的时候谁挖到了,就叫‘掘元宝’,新的一年财运亨通。
吃完年夜饭还要喝元宝茶,青橄榄泡在茶里,像小元宝一样,喝了一年都顺顺当当。
等正月十五,我们还要去走三桥,苏城的老规矩,元宵节夜里走三座桥,一年都不会腰疼,消灾解难。”
“是吗?我还真的挺期待的啊!”
她们二人倒是聊得好,一旁的许曼云见自己被无视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是这是在外面,她到底是从许家这样的大家族里养出来的,在人前撒泼打滚的戏码,她使不出来。
所以,她只是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脚步踩得比谁都重!
说话间就到了松鹤楼门口,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亮得晃眼,柜台里摆着刚卤好的酱鸭、酱肉,油光水滑的香飘得老远。
许曼云一进门,熟门熟路地就往楼上的包厢走,显然年轻的时候没少来这里,点起菜来半点不含糊。
“松鼠桂鱼要最新鲜的,响油鳝糊多放胡椒粉,母油船鸭要炖三个时辰,再来一份清炒虾仁,最后上一份枣泥拉糕。”
等菜端上来,包厢里的暖汽裹着菜香。
许曼云端起酒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念华:“念华,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现在苏城这边的产业,我们姐妹俩占着三成的股份,这些年我们没少费心。
你这次从海外回来,有投资,也是想着寻亲。我们都知道你的资源广,肯定是要把生意做大,我们也不贪心,只要你带着我们俩一起做,年底给我们分点红利,我们肯定不会给你添乱。
不然的话,这铺子的老伙计,可都是跟着我们几十年的人,到时候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话摆明了是摊牌威胁。
沈念华夹了一筷子松鼠桂鱼,酸甜的酱汁在嘴里化开,是地道的苏帮菜味道。
她抬眼看向许曼云,语气平静:“大姨妈,我这次回来,的确是投资了不少产业。现在国内改革开放,苏城的丝绸本来就是招牌,不过我是外行,所以我并不打算做这一行的生意。”
许曼云一下子愣住了,她本来以为沈念华会跟她争会跟她吵,没想到直接说自己不参与,半天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许曼青赶紧拽了拽她的袖子,小声说:“阿姐,咱们才第一次见呢,而且这些事,还得等大哥三哥回来才能商定。”
许曼云挣开她的手,然后拧着眉头,一脸嫌弃道:“你就是个没出息的!”
沈念华没再理她,而是转头看向了许平宴。
“表哥,你们每年都会回来过年吗?”
许平宴摇头:“怎么可能呢?一是没有时间,二是家里做什么工作的都有。比如说我,之前当兵,哪能想回就回的?再说大伯,他的工作性质就更不一般了,有时候大年初一都得上班看文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