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5的时候,最后一道菜被端了上来,然后便有服务生前来询问甜点上菜的事宜:
“您好,您这桌的最后一道主餐已经上菜完毕,请问是现在为您上甜点,还是?”
徐警员和司机都没有说话,将目光投向喻千惠,喻千惠思考了片刻,道:
“现在上吧。”
甜点的第一道是手舀提拉米苏,甜点师会端着一大盘的提拉米苏,由客人用大勺子任意舀取,舀多少算多少。
甜点师穿着干净整洁的厨师服,腰间围着围裙,头上的厨师帽和口罩一样,戴得极为端正。
她将一柄金属长勺递到喻千惠手中:
“您请。”
喻千惠接过勺子,勺子末端撞在金属盘上,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刚想舀一勺提拉米苏,却在碰撞声中听到了一声更轻微的声响——
“滴。”
在听到声响的那一刻,喻千惠立刻丢掉手里的金属勺,抽身急退,而一旁的徐警员对于这种声音,只会比她更敏感,立刻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喻千惠护在身后。
但无济于事,爆炸生的中心点距离太近了。
刺目的白光伴随着巨大的光与热在喻千惠眼前炸响,爆破的轰鸣声刚刚响起就戛然而止——因为在这样巨大的冲击下,任何一双人类的耳朵都不能继续保有正常的听觉功能。
作为炸弹载体的甜点师直接化作无数血肉粉末消融在爆炸之中,融化得和那盘再也不会有机会被人吃到的提拉米苏一样彻底。
挡在喻千惠身前的徐警员也被爆破撕碎了,她的血肉几乎是刚溅撒出来就烤熟了,然后像旱季树木剥落的树皮那样一块一块的撒在地上。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死亡的度足够快,因此她不必长久地忍受折磨。
直面爆炸的徐警员是如此,而和爆炸源头仅仅只隔了一个她的司机和喻千惠也是如此。
喻千惠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被撕开了,她觉得自己作为方茴本来应该死去了,但对马上要到来的18:oo的执着让她用根源力量迅修复了方茴的身体。
方茴被修补好的身体没有像一周目那样直接死去,或许是因为眼前的情况勉强能满足“爆炸中有人遮挡因而捡回半条命”
这种概率微乎其微的幸存可能,总之,喻千惠活了下来,然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医生,患者醒了!”
喻千惠的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就听见眼前护士打扮的女子口中出一声激动的惊呼。
喻千惠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白色,只有窗帘是深灰色的——挡光。
喻千惠迅判断出她所待的地方大概是一间病房,应该是她被从爆炸现场救下后送到了某个医疗场所。
做出基础判断后,喻千惠下意识想要活动一下肢体,却现自己的手和脚俱被不知道什么材质,但却结实非常的束缚带牢牢绑在床上。
这时,门打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喻千惠想要读他的心理活动,却现自己感应不上小楼了。
芮雯也不见了,只有雪盐蛰伏进了她的灵魂,逃过一劫,但她现在也没法把后者唤出来询问。
很糟糕的局面。
喻千惠的心绪骤然往下一沉,她难得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动用了根源能力,让方茴的身体强行活下来。
不过现在并不是适合自怨自艾的时候。
喻千惠下定主意之后一秒也没有犹豫,问医生和护士道:
“现在几点?”
医生没吭声,护士却立刻回答她道:
“17:58。你的伤势太重了,要不是我们申医生是从第九局——”
“咳咳。”
那名看上去岁数不大的男医生轻咳了一声,制止了护士的话语,神情看上去也有些严肃,显然不喜欢护士用这种方式介绍他。
毕竟,普通人不应该也没资格知道第九局。
喻千惠没空管他们的眉眼官司,她只知道,再过两分钟就来不及了。
她不能让她之后每次复活的重生点都处于现在这种极端被动的局面。
她必须现在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