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没有纠结“他们”
是谁,只是为难道:“可以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想再多陪陪,也想给这个王国最后的交代。”
祟沉沉盯着他,没作声。
“你大可直接杀了我。”
残说,“但你想要我的权柄,所以你来找我了。权柄只能我主动给,否则任何人都无法夺取。”
残继续道:“反正洛希德给了你无穷无尽的寿命,多等几年应该没关系吧?”
“三年。”
祟说,“不能再多了,我要你的权柄主动交予我。”
“我答应你。”
残再次应允。
……
洛希德伏在桌案前审查着前一场战役失败的各项报告。
在此之前对这场战役的成功估算高达百分之九十六,可偏偏出了百分之四的意外。
不止是这么一场,往前的无数场都偏离了的预想,洛希德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反思、复盘,可到每每最后,脑海中剩下的事那些反复盘旋的字句:连运气都不站在这边,那法则呢?
洛希德远远没有外表表现出的单纯,或者说这份单纯也仅限于残的面前,外人看来时常流露出一种父性亦或母性的包容与悲悯,但这并不是极个别的专属,对所有的信徒都保持着同等态度,这种悲悯就显得冷漠起来。
世人理所当然认为神就是如此,就像他们理所当然认为神是无所不能的,以至于禁锢神的国王就显得格外穷凶极恶起来。
事实上洛希德所有不被世人所允许的情绪都牵挂在残的身上,也正因残给了太多太多温暖和支撑,所以诞生伊始从未认为自己是作为一个“器物”
或者“工具”
。
残是存在此世的唯一寄托。
有残在的地方,洛希德就没办法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对他的一切神态和动作几乎了如指掌,亲密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不了解他。
只是不愿意去信,不愿意去深想。在残无法睡着的夜晚,也再没能阖上眼。
“别看了。”
一只手轻轻抽走了洛希德手中的文件,残站在身边,在回望过来时笑眼弯弯地看着,“劳累这么久,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绯红那边答应停战了。”
洛希德没说话。
残捏捏的脸:“怎么啦?听到这个消息不开心吗?”
洛希德垂着脑袋,不让残看出自己的异样,反问道:“残,你这些天心情不太好,停战的消息会让你心情变好吗?”
残慢慢收敛了笑,两人相顾无言。好久,残的声音响起:“还是不太好,你要哄哄我吗?”
洛希德:“有谁欺负了你吗,我去给你报仇。”
“嗯……好多人欺负我。”
残一点一点蹲下去,坐着,靠在洛希德的腿上,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放任身上的疲惫漫延,“我不喜欢他们,我只想回到你的身边。”
“那些欺负你的,我可以把他们都杀了……我可以……让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
洛希德说,“你会抛下我吗?”
残埋进抚过来的手心中,要开口,眼前却浮现出一片厚重的水雾,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落泪了,他习以为常地擦掉眼泪,笑着道:
“我当然是舍不得你,如果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哎呀,我都忍不住开始畅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