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琴键没有动。
幻觉吗?又是幻觉?
燕凉没有动,他缓缓抬起手按在左胸口的位置,心脏在掌心下规律地跳动,和他平时侵袭他的窒息不一样。
那里在抽着疼,每一个音符都像化成了冰冷的钢针往上面刺。
莫大的悲恸因着这一点虚幻的琴音铺天盖地涌来,将他淹没。直到琴键上滴落了一点水渍,燕凉才僵硬地往脸上摸了一下。
他在哭。
然而,这种悲恸没能持续多久。一种不合时宜的泥水气味夹杂在空气里,灌进他的鼻腔
神经骤然拉紧,某种根植体内的警觉驱使他朝气味涌来的地方看去,眼神似乎都因此褪去麻木,透出一分锋利。
门口多出了点什么
那是……难以名状的形体,似乎是由藻亦或是水苔之类的堆叠而成,它在不断蠕动……聚集……
暖光下,燕凉清晰地看见由它不断扭曲,竟是形成了一个细长的人影,没有五官,没有衣服,湿漉黏腻……“它”
无声地盯住了他,饱含恶意,水腥气刀刮一样似有似无地逼近。
一种最原始的恐惧霎时攥紧了燕凉的心脏!
危险,极度危险!
跑……跑!必须得跑!!!
生死关头,燕凉全身爆出惊人的力量,他屈膝力,如箭离弦般冲着礼堂侧边的长廊扎去!
灯光在燕凉身后极倒退,耳边只有自己粗重撕裂的喘息,昏暗的长廊好像因着这场追逐变得格外冗长。
“哧啦……哧啦……”
令人头皮麻的滑腻蠕动声还在逼近,腥腐的气息紧紧贴在后背,几乎要喷薄在他的后颈上!
快!再快一点!
燕凉甚至没有多余的空隙回头,他浑身的血液都要因着逃亡而烧了起来,前面的光越来越稀薄……他到了尽头的楼道口,立马扯住惯性前冲的身体,几大步在楼梯间飞快穿梭。
猛地,燕凉推开一扇厚重的大门,里面是某个用来给学生言的会堂。
燕凉反手把门压上,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狠狠地把追上来的怪物扇了一道,随后他半秒不敢耽搁,直冲着礼堂另一端的大门跑去。
他身形在层层叠叠的座位间矫健得出奇,绷紧的背肌宛若蓄势待的猎豹燕凉嚯地撞开门,进入了另一条走廊,那股挥之不去的水腥气淡了些许,但危机仍没有解除!
他得想,他得想想怎么摆脱……
大脑在死亡的威胁下高运转,礼堂复杂的构造清晰地在脑海里成形,思绪久违地清明了起来,燕凉转过身立刻朝一个方向跑去
那是设在另一处的电梯,目前应该在运转!
燕凉用尽全力奔跑着,直到看到一处凹陷的空间红色醒目的标识撞入眼中!电梯停在了一楼,他现在是二楼,电梯上来很快!
按钮被狠狠拍打,燕凉转头便看到那个阴魂不散的怪物身形不断放大,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嘀。”
宛如天籁的提示音让燕凉醒神,由不得他思考什么,燕凉撞进电梯,千钧一之际合金门悍然合上!
二楼,一楼……
“嗬、嗬……”
剧烈运动后的肺部像是要爆炸,燕凉艰难地爬了起来,调动着力量准备再一次冲锋。
之后该去哪?他现在的体力撑不了多久……宿舍几乎隔了大半个校园……
电火石光间燕凉想起了废楼,他该是去过那里的……在已经被遗忘的记忆里,他是去过的,否则他怎么会对一个幻觉似的存在生不出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