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抓住了燕凉的拳头,一点一点把他五指撑开,最终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我要是说以前很痛苦,你会心疼我吗?”
燕凉缓慢地看向暝,他对上他的视线,一双素来平静、偶尔带了点温柔的眼竟然也会有朦胧的水色。
暝问他。
“我说我以前好痛苦,你会心疼我吗?”
燕凉恍惚一瞬,另一只手本能般想去给暝擦眼泪,他刚伸出来,一滴眼泪砸在他手背,滚烫的,如同火焰里迸溅的火星。火星又像是要烙进他心里,在心脏上留下一个恒久钝痛的疤。
他抱住暝,两个人薄弱的肩骨相撞。
“对不起。”
“对不起……”
暝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独属于燕凉的体温,他又落下几滴眼泪来,明明他以前不知道痛苦是什么,现在清晰地明白自己尝到了痛苦的滋味。
痛苦痛苦。
痛的。苦的。
……
《宿舍规章》被燕凉贴到了宿舍门背后以便时时提醒自己。他又翻出了暝上次给他整理的资料,对其中一件凶杀案重新重视了起来。
这起案件要追溯到更早的时候。
八年前,一个高二的学生在宿舍第五层跳楼了,可他没立即死亡。他中途挂到了外面的树上,树枝插穿了他的腹部,他在上面流干了血死的。
案件配图久远,从马赛克般的画质上能看出死者以一个极其畸形的动作被串在树枝上,因为生的时间是在夜半,所以到了早上才被现。
死者剩了半口气,在救援感到前没了声息。
案件介绍完是死者简单的生平,出生于一个小康家庭,家庭和睦、成绩尚可、学业压力也并不重,生活甚至说得上幸福。
可他跳楼了,毫无预兆。
在高二开学后跟学校申请了住校后,他某天从五楼没半点犹豫地跳下,据同学所说,那段时间他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冲突、跟同学正常往来会说说笑笑。
然后他跳楼了。
怪异的是,他父母没有闹事,领了赔偿金就再也没出现了。
燕凉把这个案件也拎了出来。
包括前两个关注的案件,这三个案件都有明显不正常的地方。燕凉怀疑这些自杀的学生都是遭到规则影响,例如宿舍规则里最硬性的一条:禁止晚上11:3o后离开寝室。
燕凉手指不自觉叩了两下桌面,他试图理清规则的底层逻辑,先,明面上看规则是保护人类的、让人类规避危险。而危险来自于类似于“鬼”
这种未知存在,鬼按照惯有的说法,应当是人生前遗留了怨气死后成了鬼。
燕凉十分怀疑自己家那边的《社区公约》是为了躲避他楼上死的那一家人。
譬如提及的五官异常,这种错位行为很像是那个裁缝把他妻子和女儿乱缝在一起的行为。
而其他规则如果是为了不惊动鬼、躲避伪装的鬼也说得通。
至于地铁站的规则该也是为了躲避那里的某只鬼至于学校,他收集的这三个案件所处的地点:人工湖、废楼、宿舍……都和规则挂钩。
学校到底出过多少事?
燕凉微不可察一叹。他不可能把每个案件刨根问底,他暂且放下对死者本身是否受规则影响的疑问,转而追究起另外一个不合理之处。
这些死者家长的态度。
太平静,太风轻云淡,要不是其中有两家人明确跟孩子关系不错,燕凉光听案件本身肯定会以为这些父母为了赔偿金孩子的死都不顾了。
一个人还好,两个人这样就有些奇怪了……燕凉怀疑剩下那个身世比较凄惨的家里人其实也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