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校生说,他叫“暝”
。
燕凉随手在草稿纸上写了这个字,铁画银钩,字跟他人一样锋利内敛。
暝,好奇怪的名字。
这种名字能上户口本吗?
暝身形高挑,一米八出头的个子比燕凉矮点,在南方却很是出类拔萃了,老何扫视一圈,指着燕凉旁边的位置问他坐不坐。
燕凉之前是有同桌的,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是靠关系塞进来的,高三时家里给他安排了出国,这下半个学期没来了。
暝点了点头,表情平静,走下来时落了几眼在燕凉身上,轻飘飘的,没什么情绪。
南方不怎么看得到雪,燕凉却觉得这新同桌跟片精致脆弱的星型雪花落在他旁边似的。
新同桌性格大概也跟雪花一样冷,他刚来还没书,老何的意思是让燕凉跟他共一天。
然而新同桌看都不看燕凉,趴下兀自睡了,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也行,燕凉想,事少的同桌让他自在。
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老师是个一天到晚都卡着痰的老烟民,揣着一沓皱巴巴的卷子让学委下去小测,在一众鬼哭狼嚎里用“烟嗓”
痛心疾地表示自己是“为国为民”
。
卷子到新同桌睡着的脑门上,他总算是动了动,燕凉余光扫到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了几支笔,样式有点眼熟,他在前同桌小胖的手里见过,洋玩意,几百块一支。
新同桌先是在试卷顶上签名似的写了个字,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又睡回去了。
前桌转过头,对着燕凉眼睛抽筋似的,燕凉看他口型是:这人牛逼啊。
数学老师在教室里转着圈监考,几次路过暝旁边,停了停,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不只是他,上午来的所有老师态度都相似。
高三的生活沉闷压抑,转校生的到来本是新鲜的调剂,何况暝这种相貌身份,只是那副冷漠的态度让人望而生畏。
加上他跟燕凉这座有名的大冰山坐在一起,两人简直能形成南极圈,在冬天冷上加冷。
新同桌的出现并没有给燕凉生活带来什么影响。
下了晚自习他便开始自己新学期的打工生活,那张脸被烧烤店的死亡光线一照仍旧卓越,帅得不像话。
七中虽是重点高校,隔了几条街却还有普通高中和职高,燕凉在这里打了两年工,很多人都认得他,冲着他那张脸也愿意用撸两根炸串的时间欣赏。
冷风里的烧烤店门庭若市,老板一打量周围生意惨淡不少的竞争对手,表情神气起来,高兴地给燕凉了个小红包。
燕凉的工作时间是到十二点,这会学校边的几条街已经空了,只有寥寥加班完的打工人行尸走肉般晃过。
老板用余下的食材烧了菜,给燕凉打包了一份。
末班车的点已经过了,燕凉准备到校门口扫辆车抄小路回去。
他手机用了几年加载很慢,等待的间隙燕凉稍稍放空,目光掠过熟悉的景物。
……不,也不全然熟悉。
一个身影立在公交站台前,路灯在此刻成了秀场的灯光把人照得清新脱俗,仿佛下一秒就要出现一个女主上演偶像剧般的对白。
不过燕凉觉得这很诡异。
他再次确认了时间是晚上十二点不是中午十二点,末班公交早过了,他新同桌如果在站台是为了等车还要等六个小时。
“哈喽~欢迎使用菠萝单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