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就这样定了下来。
解决了一桩心事,燕凉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不少,他坐上地铁到城中村,再七拐八弯穿过窄巷,抵达了一座在这片区域里再寻常不过的握手楼。
脏污的墙面、贴满小广告的狭窄过道和经年散怪味的下水道,“城中村”
的破败总是相似的。
燕凉从学校到家路程是三十分钟,因为跟老板谈工作耽搁了些时间,现在已经将近十二点。
油光满面的男人们嘴里叼着烟,毫不讲道理地横了几张桌子在逼仄的楼道里,空气里很快弥漫开劣质香烟的气味。
女人们依附着他们,零下几度的天气下身上还挂着吊带,仿佛要靠着桌上的骰子点数来给自己御寒。
燕凉的经过总是惹人注目的,他穿的白净,长得又好,和这方腐烂天地格格不入。
女人们爱调笑他,男人就跟着骂他小白脸、兔儿爷,有时候假惺惺地问他要不要学抽烟,吞云吐雾可比学习爽的多,还把女人推给他,一副大方分享的作态。
燕凉习惯性忽视,回到打理干净的家中,赶着时间洗漱睡觉。
今天和往常也没什么不同。
燕凉在睡着前如此总结。
……
这就是燕凉,一个普通的、贫穷的、帅得惊天动地的高中生的平凡生活。
。
早上七点半,燕凉踩点进了教室,朗读声已经开始了,老何在走廊上迎着冷风雷打不动地进行着新一学期的谈心日常,前桌鬼鬼祟祟拿着书本挡脸,把寒假作业还给了燕凉。
“燕哥,大事件,咱班今天要来个转学生。”
前桌瞪着眼嘀咕道,“看上去挺不得了的,殷雪今天早上送作业,回来的时候觉都不睡了,直呼有个长得牛逼的帅哥要转来,一身名牌,往那一杵跟小说男主模板似的!”
见燕凉眼睛从书本上挪开、抬起,前桌还以为他感兴趣,挤眉弄眼的,“要我说啊现实里真能这么牛的人比大熊猫还稀有,当然燕哥你除外,肯定是殷雪又犯花痴……”
燕凉轻咳了一下。
前桌立马狗腿道:“燕哥,你感冒了啊?我这里还存了点感冒药你要不要”
前桌终于转过眼,猝不及防对上掉漆的保温杯,浑身一震。
老何的脸在热水后有一种朦胧的惊悚,他慈祥道:“杜思远,出来一下。”
杜思远顶着一张要哭不哭的脸去面对寒风了。
转校生啊……
燕凉转了转笔。
高三下学期的转校生,挺稀罕。
燕凉所在的班级是年级上的重点理科班,理科一千四百名学生,班上最差都是前两百名,能顶着压力转来的估计是个厉害人物。
不过这些都跟燕凉无关。
他只盼着能顺利上完高中,然后离开这个城市,日后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过得好一点。
前桌的消息没有错。
上完早读的课间,老何领着个长得跟天仙下凡似的人来,眉眼冷清,唇红齿白,裹着围巾,穿着身修身的羽绒服,别人冬天跟肿着一样,他愣是有种挺拔的劲儿。
高三时间紧张,老何让人报了个名字,就安排座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