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谁也没说话,空气中流淌着难得的宁静。
暝兀自愣神,忽觉脚腕被拽住,低头一看燕凉正在脱他的鞋袜,瞳孔一缩,“燕凉……”
“嗯。”
燕凉应了声,把锦帕从桶里的热水中捞出,覆在暝苍白的脚背上。
感受到对方的有一瞬的紧绷,燕凉扬眉调笑道:“又不是第一次了,紧张什么。”
这话说得他们好像有过什么似的,暝的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以他的视角正好能看见燕凉专心的模样
长的少年郎君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风光霁月,如崖上花般巍峨不可攀折。
虽然一双腿无法行走,但并非没有知觉,暝清晰地感受到那不属于自己温度,胸腔里好似有什么不受控制地激荡。
他难得几分不自在,别过头,转移话题道:“……城北五百里外的野郊有一名为浔村的地界,村民不过百口,前些日子突遭大火,无一人生还。”
“那火灾蹊跷,暂时不确定是人为还是妖物作祟。偏昨日又有一官员家中走水,其上下三十口人全部烧死,死状与浔村人无异。”
“皇帝惊怒,三皇子主动请命,率领镇妖司彻查此事,东厂从旁协助。”
这是他作为“薛暝”
能透露的信息。
燕凉动作一顿,指腹停在骨感明显的脚踝上,“火灾蹊跷是这么个蹊跷法?”
暝:“死的人数不合理……开阔地界却无一人逃出。另外他们的死因过于相似,都是活活烧成了黑炭,看不出原样,周遭的树木也化为焦枯。而且……”
“火灾生的时候,竟然没一个人注意到。”
若在晚上,这也说得通,偏偏是在白天人来人往的时候。
又按理说这火灾该是窒息死的人多,偏偏所有人都是活生生烧死的。
还有那树木,京都的初春潮湿,怎么想那正常的火都不能烧的那么烈。
暝:“就算不是妖物,也必定是那些有点伎俩的术士。”
燕凉点头:“你今晚前去芳菲阁,是追查到了什么线索吗?”
暝一顿:“嗯……”
实则他是感应到了燕凉的位置,追查只是附带的。
简单的擦拭完毕,烛火也跟着被吹灭,燕凉把人拥上床一裹被子,汤婆子就横在他们交叠的腿间,无声散着热意。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已经习惯了如此亲密的同塌而眠,燕凉这些天睡的并不好,现在抱着人却罕见地有了安心的困意。
他心里有一瞬好像知道为什么,但又不想知道为什么。
有些东西太陌生了,陌生到让燕凉也会生出一种类似于惶恐的情绪,不愿去碰,不愿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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