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燕凉与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对上时,胸口顿时一轻。
那从上个副本便遗留下来的莫名焦躁猝然散了。
“三殿下真是好兴致。”
暝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目光极具压迫,燕凉甚至觉得自己旁边的男子身体抖了一下。
“咳,好巧啊薛督主。”
男子吞了下口水,脚步挪了挪,“来这是有什么要事处理吗?本宫就不耽误你,先走了……”
暝轻笑:“今日下午,浔村一案的疑犯最后出现的地方便是这芳菲阁,殿下近来领着镇妖司与东厂共查此事。”
“现下一见,杂家还以为您有什么头绪了……”
男子,也便是三皇子皇甫东流干咳一声:“其实本宫是特意与燕司郎潜入这芳菲阁,头绪也并非没有……你说是吧,燕司郎?”
他甩锅迅,要燕凉真是这所谓的“燕司郎”
怕不是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暝不等回答,先道:“是这样吗……燕郎?”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出几分狎昵缱绻。
燕凉沉默一瞬,斟酌道:“……芳菲阁有一头牌名为怜衣,虽不确定她是否与浔村案有关,但也值得关注一番。”
“怜衣?”
暝目光落在地上心惊胆战的柳真真身上,“燕郎是真有心探查,还是觉得那女子的滋味令人销魂流连呢。”
“除了夫郎,没有其他人值得我留恋的。”
燕凉起身走到暝身边,低眸帮他整理外袍,“天寒露重,怎不拿个暖手的?”
暝避开他的亲近,“若郎君能叫杂家放些心,何苦冷天来此。”
燕凉自然地收回手,若无其事问道:“可有其他现?”
暝:“后院窗破,疑犯已逃。不过既然燕郎提起那位怜衣,自然也是要好好审一审的。”
东厂办事一向蛮横无理,光凭这燕凉嘴皮上下一碰,或许就有无辜者就要拖入暗牢受尽酷刑。
所幸这是副本,一个被反复提及的名字定然不是普通路人,而他又与暝有层婚姻关系在,能抓住这个线索再好不过。
“无事我们便回去罢。”
燕凉急需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处理信息。
暝点头,离开前却忽的回身看了一眼,如某种阴冷黏腻的蛇类被侵犯领域后的警告。
皇甫东流抖落一身鸡皮疙瘩,随着木轱辘声远去,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但很快他又反应出什么不对,蹲到地上去扯柳真真的手臂。
然而女子的身躯僵硬倒地,她的眉心处不知被什么凿开了一个细深的血洞,神情还保持着一种惶恐。
皇甫东流咬牙:“这该死的阉人!”
……
东厂的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京都的人早已习惯他们的嚣张拨扈,除了在暗处啐上两句,谁也说不得什么。
芳菲阁外早有马车备好,因着东厂主的腿疾另有一精巧的升降器具。
可燕凉不知道,他想也不想,弯腰把暝搂抱了起来,顺带吩咐车夫把轮椅收好,惊掉一众仆从的下巴。
这两位主子的关系什么时候有这么好了!?
马车内暖炉熏了许久了,燕凉把暝安置在软榻上,跟着一起窝在一处,“那三皇子不像草包,若他的目标也是怜衣,你岂不是要遭他记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