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我知道的。
燕凉想这么说,可当他看见暝的眼泪倏然落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压住了他喉咙。
“疼……”
暝喃喃道,伸手扯住他的袖子,燕凉恍惚觉他们离得很近,他甚至能在对方的瞳孔中看见自己怔愣的表情。
“疼……”
暝又重复了一遍,他缓慢地贴近燕凉,然后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好疼。”
燕凉感受到肩膀一片湿润的灼烫,下意识抬起手,拥住了这具孱弱的身躯。
他想说点什么,眼前却蒙上一层毫无缘由的水雾。
。
芳菲阁雅间
男子在一旁扯着头唉声叹气,丝毫不复之前风流得意的模样。
燕凉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思绪还停留在那个模糊的梦境中。
楼下,老鸨弓着身颤颤巍巍问道:“何事叫各位大人如此大动干戈?”
她头埋的很低,余光看见了那坐在轮椅上的人一角衣袍。因着天冷,对方膝盖上盖着厚重的毛毯,那双修长的手轻轻搭落,关节处冻得泛红。
“直接搜。”
沙哑的嗓音响起,并不理会老鸨的话。
眼看一阵毫不客气的翻床倒柜,老鸨心疼得要命,哀求道:“大人、大人”
众人大气不敢出,脸上神情各异,暗自嘀咕这群东厂的疯子又在犯什么病。
暝微微抬,扫过燕凉刚才探身的那个窗口。不久,有人回来禀命,凑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
“带路。”
只见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眉头轻蹙,惊得旁人呼吸都止住了。
轮椅滚动的声响不大,却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下尤为惊乍,男子窜到了燕凉身后,这反应让柳真真也跟着害怕起来。
“薛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男子叹气,见燕凉一脸淡定,狐疑道:“你知道你这夫君要来?”
“不知。”
“啧……也不知道待会儿他是先扒你的皮还是先扒我的皮。”
这夫夫关系并不好嘛。
燕凉得出结论,盯着紧拢雅阁的门,喉咙有些许紧,他没察觉到自己捻住杯盏的指节用力到白。
终于,一丝凉风冲到了室内的暖意,雕花门后,纯白的狐裘裹着一张熟悉的面容显露。
是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