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蕖闭上眼,连镜子里的他都不想看一眼,道:“你要怎样才肯作证。”
陆述责仿佛掌握了这场谈判的主导权。
可目睹沈沉蕖这番形容,他却无论如何生不出任何欢愉。
心头的妄念甚至肆无忌惮地滋长起来,愈来愈畸形,愈来愈难以填平。
论坛的一字一句,亲眼所见的一幕幕,全都烧熔成暗无天日的痛恨、憎厌、酸嫉。
陆述责嗅了嗅沈沉蕖身上的幽香,道:“我想你在这里待上七天七夜,从早到晚,都……,或者穿上我想看你穿的,对着这面镜子,满足我所有在梦里设想过的场景。”
他将那个成语说得分外低声,大约自己也晓得不光彩。
沈沉蕖轻轻地笑了一声,含讥带讽道:“陆述责,你是不是觉得缺了你这份证词,地球就要停止转动?”
陆述责明明早知沈沉蕖会拒绝,但还是有一刹那咬紧牙关,泄露出泼天的霸占欲。
他手臂肌肉鼓起,力道一刻重过一刻,把怀中人揉得更贴近自己,道:“我开玩笑的,七天七夜,馡馡你怎么受得了?”
他碰了碰沈沉蕖素白的耳垂,注视那软肉不堪怜爱地战栗,哑声道:“我没有别的心愿,只希望你分一天给我……就周六吧,这周六,我们约会一天,我保证只是纯洁的约会,你还是可以录音录像。”
沈沉蕖毫不迟疑道:“周六我有校董秘书的工作。”
“那就请假。”
陆述责无比感谢从前的自己,因为现洗手间里正是沈沉蕖派对为之出头的那个平民生,于是他驻足在外,握住了能要挟沈沉蕖的筹码。
哪怕是要挟,哪怕是强求,都比形同陌路要强百倍。
他深情款款地吻了吻沈沉蕖眉心霁蓝色的小痣,话语却酸味冲天:“议长那么疼你、宠爱你,你亲口对议长请假,他哪里舍得怪罪你?更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在你的工作评定上做文章。”
“好宝宝,乖宝宝,亲口和周霆东说,和蒋平怀说,最好和更多人说,周六你要和我出去约会,我也会告诉所有人,一整天,你会只陪着我,像爱那个死人老公一样爱我,别的人无论谁,你都不会理会。”
沈沉蕖闻言缄默了几息,无声睁开了双眼,从镜中与陆述责视线相交。
都说眼睛是灵魂的出入口,陆述责在目睹他眼瞳由闭到睁的过程中,只觉他已向自己敞开了身体、敞开了心扉,而自己已入他身心。
陆述责感受到无限的、即使是自欺欺人的快意。
沈沉蕖冷冷看他须臾,犹如恩赐般道:“那你求我。”
陆述责半分不犹疑道:“我求你。”
他言语中竟然流露出确切的真心实意:“我一直都在像狗一样求你。”
第1o2章贵族男校(16)
沈沉蕖走出那黑洞似的办公室,迎着恼人的秋风,行至一处冷僻角落。
他深呼吸两下,掌心在墙壁上一撑,腰身遽然弯下去!
简直像一朵花,在开到极盛时,突然萎谢,艳红褪成苍白,簌簌地蜷作一团。
“宝宝!”
有人阔步上前来,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沈沉蕖脑中思绪宛若旧日满屏雪花模样的电视,但他仍辨认出来这是谁的声音。
闭了闭眼,他乍然反手,清脆响亮地抽了蒋平怀一耳光!
蒋平怀没少挨他抽,未产生丝毫怒意,只是心急火燎地说:“我带宝宝去医院!”
十年来,无论蒋平怀是醒是眠,一段情景总是如影随形,梦魇般翻涌在他的意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