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扑将到步辇前,犹如走投无路般道:“圣女……求圣女救命!”
她怀中抱着棕黄一物,竟是一只小猎犬。
沈沉蕖虽不是兽医,却也看得出这小狗已经奄奄一息。
这一世尚无人知道他体叶的功效,一旦公布于世,许多事情会如上一世一样重演。
比如沙漠里那些游商直接饮用他的眼泪,再比如入宫之后,为他抬轿辇的护卫们,会心照不宣地带他绕到僻静无人的角落,围成一圈跪着求他救命赐福,表面卑躬屈膝,实则是仗着沈沉蕖双腿不良于行,让他别无选择,那七年间,宫中每一名护卫都得逞过许多次,事后他们舌忝着嘴唇兴奋回味,对自己的共犯们剜去厌恶鄙弃的一眼,只恨轿辇必须多人抬,再一同载沈沉蕖去原本的目的地。
然而现下,沈沉蕖还是看向那少女,道:“将它给我吧。”
少女本不抱太大希望,闻言喜出望外,赶忙奔上前,举起小猎犬交给沈沉蕖。
沈沉蕖摸了摸小狗温热柔软的、呼吸微弱的身体。
忽然间想起,重生之前也是这个少女,抱着这只小狗,跑来问他小狗满月能不能赐福。
沈沉蕖牵了牵唇角,下一瞬两颗晶莹饱满的泪滴便溢出眼眶,坠入小猎犬厚实的皮毛中。
而后他将小狗交还给少女,道:“大约明日,它便会好起来。”
少女呆愣愣地看着他泛红的眼尾与湿滢的瞳仁,半晌才想起来接过。
婚仪队伍继续向前。
杰德安普手持柔软的亚麻布,一边给沈沉蕖擦拭晕红的眼周,一边又拧巴着、阴暗着冒醋味。
一时又不满周围这样多观礼之人。
——谁能抗拒沈沉蕖含泪的瞳仁呢,方才不知多少男人看得眼都直了……女人也是。
经过这一遭,又不晓得一夕之间要冒出多少觊觎沈沉蕖的人来。
每一个,每一个都是他潜在的仇敌,都可能造成他与圣女婚姻的危机。
可他擦了两下,却现沈沉蕖皮肤上的绯色更明显了。
像是经受了什么粗暴凶狠的欺辱。
杰德安普遂抻出脖子,想去给沈沉蕖爱惜地吹一吹。
沈沉蕖却拂开他的手,不甚在意道:“稍后便好。”
杰德安普却将信将疑。
他记忆中,沈沉蕖每日都要赐圣水,是故眼尾总是像被大力揉过一样红。
晨起流的泪,入夜了那片红也不消退。
杰德安普除了出生时,从未流过眼泪,想不通沈沉蕖怎么像是水捏的,稍稍一戳就涌出泪来。
他盯着那片湿淋淋的胭脂色,心口蓦地滚过一阵酥麻。
好似被小猫软弹的爪垫轻轻踩了一下。
“法老,法老?”
杰德安普猛然转向声音来处,怒斥道:“吵什么?”
“……”
沈沉蕖瞥了眼那怛然失色的倒霉侍官,道,“他是来提醒你,神庙已到,该进去拜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