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立即想到,法老先前一返回埃及,便通报全帝国,言圣女已有身孕,将诞下融合自己与圣女血脉的索贝克神,圣女神力将因此更胜从前,为埃及万民增添更多福祉。
他既然说孩子是二人血脉相融,那便意味着圣女不是如阿图姆神一般天然受孕,而是法老已经对沈沉蕖……
沈沉蕖看上去……分明才十五六岁,还是一位十分年轻、甚至于年少的神。
法老便那样把持不住吗?
况且近日还有传言,说沈沉蕖在克夫提乌已有未婚夫。
若情况属实,法老这不就是强行插足、夺人所爱吗。
一时间,在场众人都对最高统治者、同样是人间神的法老生出了怀疑甚至不满。
杰德安普抬手,将沈沉蕖的手裹在自己掌中,道:“圣女,婚仪诸事早已齐备,孟斐斯曾为统一前的下埃及王都,行宫规模不输底比斯,这一年来我也一直在修缮布置,圣女若无异议,我们即日便在此成婚吧。”
沈沉蕖始料未及道:“今日?如此仓促?”
“不仓促。”
海风猎猎,睡莲香气飘荡,杰德安普为沈沉蕖理了理额角碎,动作爱怜,眼神痴狂,一字一顿道:“我自十数年前便开始构思,即位起开始筹备,之所以等不得回到底比斯、甚至等不得明日,是因圣女如无上珍宝。”
他极为刻意地朝船舱望了眼。
似乎能穿透厚实的雪松木,对自己的敌人宣战:“夜长梦多,恐遭歹人觊觎。”
沈沉蕖也知这是迟早的事,一瞬讶然之后便也接受,颔道:“好,但要先将克夫提乌的人安置妥帖。”
又道:“仪式无须太繁琐,从简便是。”
杰德安普本意是想大操大办。
他恨不能全埃及甚至全世界巡礼,教全天下知晓他与圣女成婚,他们这一生都会绑定在一起,从唯一的师生到唯一的夫妻,他们一直是彼此的唯一,谁都不会比他们更亲密。
但沈沉蕖身体负荷不了这样的繁文缛节。
是以杰德安普已经自觉简化了一部分婚仪,确保不会伤到累到沈沉蕖。
此时沈沉蕖要求简化,看似与他不谋而合。
但实际上,他是因为钟爱沈沉蕖、心疼沈沉蕖,沈沉蕖却是不在意、不重视、无所谓,只想快些结束。
那种万蚁噬心的锐痛又蔓延开来。
杰德安普含怒带怨地望着沈沉蕖,低声道:“已经省略了一些,圣女勿虑。”
他不断自我洗脑,无妨的,无妨的。
过了今日,经年求之不得的痛苦都会烟消云散。
他再不必在无数个漫漫长夜孤枕冷衾,数着自己宫里地上那六百七十五块砖石、数着每天有多少块新增了细小的裂痕、数着父亲和圣女大致做了多少次了、圣女大致流了多少,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只要成为圣女名正言顺的丈夫、可以夜夜拥着圣女柔软的身躯入眠,他便所愿皆偿,再无可恨可怨之事。
余下求而不得的那些,来日方长,他有无数岁月,慢慢打动圣女的心。
至于父亲……或是其他男人。
他已是埃及法老,当世最强者,权势、膂力、忠诚、爱意……他都能给圣女最顶级的。
他相信圣女,相信自己的妻子会看到他与父亲统一埃及的度一样快,他不输给父亲分毫,更远胜其他男人,再不将眼神分给旁的野狗。
婚礼以神庙游行为正式开始,贵族、官吏并祭司已经在各自岗位严阵以待。
但在出前,人群中陡然冲出来一位年轻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