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图霍特普眯起眼,寸寸拔出自己的佩刀。
沈沉蕖倏然拍了拍自己身后,呼唤骑士,道:“你来。”
孟图霍特普立马变成了一匹战败的雄狼,登时仰盯着沈沉蕖。
他至少还有十岁,沈沉蕖现在更是一只六岁迷你小猫。
但沈沉蕖偏偏顶着这张一手就能完全包裹住的小脸,高傲又威风地冷声道:“阿兄,你失态了,我不欢喜你这样。”
说完一对猫耳还强调一般动了动。
骑士已经翻身上马,双臂小心地护持在沈沉蕖两侧。
高头大马稳步朝前走去,孟图霍特普停在原地,脑海中还深深烙印着沈沉蕖方才那一眼。
每当沈沉蕖眼神中含着冰雪般的寒意时,孟图霍特普都有种被他隔空扇耳光的错觉。
这令孟图霍特普禁不住地兴奋起来。
同时想到,沈沉蕖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维萨罗,维萨罗也晓得被沈沉蕖扇耳光有多快意。
孟图霍特普按了按上扬的嘴角,举头看向沈沉蕖离开的方向。
但骑士已经将沈沉蕖完全挡住,落日余晖倾泻而下,孟图霍特普视野里只有骑士的虎背熊腰。
孟图霍特普笑容彻底消失,解下战车上的另一匹马,迅策马追去,喊道:“馡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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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辽远的埃及渐渐完成了一统,并以惊人的度向外扩张。
节奏与孟图霍特普当年所差无几,完成了由王国至帝国的蜕变。
克夫提乌岛也走过了一轮又一轮冬夏。
统帅家的住所建筑群占地广阔,爬上东南方一处院墙,自墙头俯视下去,可见院落内盛开大片鸢尾与番红花。
如梦似幻的蓝紫色几乎一路蔓延至天际,在微风中沙沙摇曳。
视线再转,便能瞧见百合环绕的窗台。
花朵上晨露晶莹欲滴,簇拥着乌木窗棂。
花香深深渗入窗棂每一寸,将这窗子熏得馥郁温软。
花中搭着一只手。
腕骨玲珑,指骨纤细清俊如梅枝,撑着单薄的皮肉。
这骨相介于男女之间,线条柔润却不绵软,风流秀挺,恰如其分。
只是远远瞧着,便觉得这样的骨相必定有幽香暗蕴其中。
禁不住想摸一摸,再深深嗅一嗅。
肤色则是极细腻的冷调象牙白,流转着珍珠般的弧光。
骨节处晕开微微的粉,点缀在雪白底色上,犹如春日桃花般生机盎然。
让人疑心如若自己凑上去呵气,是否能将这桃花催得细细颤动,染上艳丽的绯红色。
这手仿佛将群花当作摇篮,安然地卧在其中。
竟比真正的鲜花更加贵气难言,美丽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