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比赛结束,他便将马匹从战车上解下,牵着马缰朝沈沉蕖奔跑过来。
在这个时代,奴隶并不能这样直接跑到主人家面前。
他须得跪在原地等候主人命令,即便主人命他跪着膝行过去,他也必须照做。
只是沈沉蕖不同,他对所有人都抱有一种泛滥的爱与一视同仁的疏离,他甚至可以为任何人而死,这个人的具体身份无关紧要,是谁都可以。
所以奴隶们守不守规矩,他毫不在意。
实则孟图霍特普眼中也无什么尊卑之分。
他自己便是泥腿子出身,成为法老后也没什么贵族心气。
甚至在沈沉蕖跟前他更爱当奴隶,像狗一样围着沈沉蕖嗷嗷叫。
与沈沉蕖不同的是,除了沈沉蕖之外,他平等地排斥所有人。
尤其是接近沈沉蕖的人,他都想一刀砍死。
骑士打断了孟图霍特普的问话,停在沈沉蕖跟前。
而后一把将沈沉蕖抱到了纯黑色的骏马背上,殷切道:“此马名唤卡里顿,您可还记得它?”
卡里顿是瓦纳克特送给沈沉蕖的三岁生辰礼物。
彼时沈沉蕖太小,卡里顿也只是小马驹。
是以瓦纳克特只是将沈沉蕖抱上马略坐了坐,便交由驯马人继续训练。
待沈沉蕖长大一些,卡里顿再负责拉他出行的车驾。
卡里顿性情并不算温驯,对于这小主人也不过一面之缘。
可它当下却展露出极度的忠诚。
沈沉蕖坐上去之后,它十分老实地一动不动,生怕吓到沈沉蕖。
沈沉蕖轻轻摸了摸它的马鬃,道:“记得,卡里顿。”
卡里顿是开心了,孟图霍特普脸色却黑沉得很。
这个表情并不会脱离维萨罗的人设。
这也是为什么孟图霍特普从不认为维萨罗是一个真正成熟包容的人。
——在他的梦中,每每有人转移走沈沉蕖的注意力时,维萨罗的表情和他现在一样难看。
更不必说,两人婚后,维萨罗跟野人一样重欲,分明已经原形毕露。
只有沈沉蕖还把维萨罗当开朗正直的阿兄。
骑士立在马前,得寸进尺道:“闻说新城墙已然竣工,如若小少爷愿意,我驭马陪您去看一看。”
沈沉蕖正要回答,孟图霍特普便同样走到骏马旁边,否决道:“轮不到你,我同小少爷去。”
骑士今年十六岁,已经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英武少年。
反观维萨罗这十岁左右的身体,完全就是个小屁孩。
但里头装的毕竟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埃及法老。
骑士猛然感受到一股自上而下的压制与杀意。
不由得攥紧拳头,不肯露出颓势,只是梗着脖子道:“可少爷您今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