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瞧了瞧他的面色,又补充道:“但你须从此刻便开始养好身体,不然等你二十岁仍旧三不五时生病,岂不是天天都要难受。”
见沈沉蕖恹恹的,瓦纳克特心头有些揪着,道:“要不然我抱一会儿?让维萨罗歇息片刻。”
孟图霍特普登时危机感上头,揽紧沈沉蕖,回绝道:“我不累,不劳烦您。”
从理智上而言,他清楚瓦纳克特是沈沉蕖的长辈,两个人还有十四岁的年龄差距。
更别说现在沈沉蕖只有六岁,擦不出什么火花。
但牵涉到沈沉蕖时,他从不讲理智。
任何男女老幼飞禽走兽都是疑似偷猫贼,都别想从他手中抢沈沉蕖。
沈沉蕖却蓦地朝瓦纳克特伸出双臂。
孟图霍特普:“?”
瓦纳克特显然也觉意外,但他旋即便握着沈沉蕖的手臂,将整只小猫抱了过来。
孟图霍特普面无表情。
算了,沈沉蕖才回到过去,和以前的亲人朋友久别重逢,亲近一些非常正常。
但他也没转回去看赛场,而是保持着回头看的姿势,随时等待把沈沉蕖接回来的机会。
吹号人高高仰头,象牙号角登时响彻云霄:“呜——”
达达马蹄声、辘辘车轮声、骑士驭马声一时齐,场上登时沸反盈天。
竞技比赛令人热血沸腾,几乎所有观众都目不转睛地盯住场中,惊叫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赛马场从前没有设置赛道阻隔,骑士或战车碰撞导致伤亡的事件层出不穷。
这也是贵族们的恶趣味,奴仆们的流血伤亡反倒更能刺激他们的感官。
至于这些人的生死,他们并不关心。
直到两年前沈沉蕖在宴会上,曾询问瓦纳克特可否想办法让战车比赛更加井然有序,不要总是连环撞,弄得血淋淋一塌糊涂,他看到鲜血遍地会觉得身体很难受。
瓦纳克特溺爱他至极,是以一口答应下来,命人改建赛马场。
从此以后这战车比赛倒真越来越像一项真正的竞技体育,而非贵族们以人命取乐的冷血游戏了。
瓦纳克特牢牢捂住沈沉蕖的耳朵(不仅人耳,连一对猫耳也一并捂住)。
再一点点松开,让他能渐渐适应周围的噪声。
沈沉蕖却一直伏在他肩上,并没有观看比赛。
瓦纳克特温声询问道:“比赛已开始,为何不看?如今已经不会血淋淋的,仍然会难受吗?”
沈沉蕖并未回答,瓦纳克特刚想再问,肩头却陡然传来水润感。
瓦纳克特登即一惊,赶忙捧起沈沉蕖的脸,果然见他哭得满脸是泪。
瓦纳克特身上穿的丘尼克没有衣袖,只能用手背给沈沉蕖擦眼泪。
焦急哄道:“馡馡?怎地忽然哭了,哪里不舒服吗?”
这下场上比赛彻底没人看了。
但凡能瞧见他们这处情况的观众,全都将目光定格在小少爷的流泪猫猫头上。
一面心疼小少爷哭得可怜,一面又自相矛盾地想他哭得如此可爱,意欲教他再多哭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