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蕖乜他,他便道:“圣女既说自己将离开,那我与圣女相处一日便少一日,只想同圣女离得越近越好。”
沈沉蕖便随他去。
塞尼特棋掷具为四根长斫,类似骰子,根据投掷结果决定移动步数。
沈沉蕖刚掷出去,便见杰德安普又凑近。
他目光一落,杰德安普后槽牙一紧,再不能抱他的腰,退让地抱住他肩膀,只是双臂又忍耐不住地往下压了压,肘骨有意无意地埋入一片绵软。
杰德安普高大的身体几乎将沈沉蕖笼罩起来。
两人的体型差距如此明显,沈沉蕖有种被野兽禁锢住的感觉。
沈沉蕖眼神本能地变得孤傲冷淡,这是他驯服野兽的前兆。
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杰德安普几乎每根骨骼都在兴奋地战栗。
一边觉得沈沉蕖完全就像小猫一样。
这样冷着脸也没有任何威慑力,只是一味的可爱,可以一口塞进嘴里。
一边又觉得自己已经被沈沉蕖套上了绳索项圈。
心甘情愿匍匐在他脚边,从足尖开始舌忝遍他全身,不断呼唤他为母亲。
无数阴暗肮脏的、蠢蠢欲动的念头从脑海中迸出,却都无法在此时表露。
——他是沈沉蕖眼中品行正直的好学生,可不是下流的窥伺者。
杰德安普压抑着沸腾的热血,摆出十足的良家男狗表情,道:“圣女,我近来勤于练武,肩背更宽阔结实了些,与父亲相差无几了,圣女以为呢?”
沈沉蕖粗略扫了眼他身材,反问道:“这需要抱着问?”
“我实在离不开圣女,一想到要同圣女分离,我便恨不能与圣女整日整夜都这样亲近,”
杰德安普非但不松开,反倒更收紧了手臂,道,“圣女,你要离开埃及,我可以同你一道吗?”
沈沉蕖旁敲侧击道:“你是埃及唯一的法老之子,也是你父亲唯一的继承人,他对你有养育之恩,且寄予厚望。”
杰德安普反驳道:“父亲何曾养育过我?我感念父亲赐予我优渥的生活,可我之前向大祭司学,近些年向圣女学,又与父亲何干?”
沈沉蕖面色复杂,解释道:“……那是由于他自己字都认不全,教不了你。”
杰德安普:“……”
他仍不接受,道:“那还有兵戈武学,甚至日常起居,父亲都从未过问,完全将我当成野狼般放养,只有圣女与我亲近,悉心教导,我视圣女如母亲、如神明,埃及每位为人子者,都将全心全意侍奉母亲作为人生信条,我又如何能与圣女分离?”
沈沉蕖神色渐渐转寒,训斥道:“杰德安普,你从小到大享受埃及万民供奉,理当偿还于民,勤政爱民是你的责任,你如何能轻飘飘一句话就一走了之。”
他眼中的冷淡与失望如同冰针,轻而易举刺得杰德安普手足无措,连声道:“是我糊涂,圣女,我都听圣女的,定当爱民如子。”
沈沉蕖神色这才稍霁。
杰德安普拖过蜂蜜红枣泥蛋糕的金碟。
这蛋糕用山羊奶、蜂蜜、黄油和椰子混合的枣泥制成,做成鳄鱼形状,也是沈沉蕖日常食用的糕点。
前两日,当他再度因为沈沉蕖的体质而对沈沉蕖怀孕提出异议时,沈沉蕖告诉他,这个孩子是索贝克神转世。
索贝克神便是鳄鱼人身。
杰德安普越看碟子里的蛋糕,越觉得那鳄鱼头透露着一股下作的、得意洋洋耀武扬威的神态。
他手中的小刀渐渐失了分寸,将蛋糕切得越来越细小,简直要剁成碎末。
沈沉蕖困惑道:“……你糟蹋蛋糕做什么。”
杰德安普猛然醒神,手边的蛋糕已经粉身碎骨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