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蕖咽喉有些痒,丝丝缕缕泛着寒意。
他轻轻咳嗽了声,问道:“留在埃及,留在你身边,也包括死在埃及,死在你眼前?”
孟图霍特普环着他的臂膀陡然收紧,沉声道:“你乃圣女,永不会死。”
沈沉蕖轻笑了声,道:“‘死亡静候着每位神’,这是你们埃及《亡灵书》中写的,无数次重生后终将湮灭,连神明都如此,其他人更不能摆脱。”
孟图霍特普听得心头突突直跳,不愿再听沈沉蕖死啊死的挂在嘴边。
他强行转过沈沉蕖的脸面对自己,道:“死又如何?无论生死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沈沉蕖手心竖起前伸,推孟图霍特普的脸,道:“送我回卧房,然后你就滚出去。”
这手连男人大脑袋的一小半都遮不住,还送上门来。
孟图霍特普舌忝他的手。
沈沉蕖瞬间收回。
但孟图霍特普也很听指令地抱着他回到卧房,也“滚”
了,只是并非“滚出去”
,而只是坐在沈沉蕖床脚。
沈沉蕖毫不踟蹰地拉高毯子,将自己完全裹住,背对孟图霍特普睡下。
月移西楼,沈沉蕖身体起伏的弧度渐渐平缓,节奏渐渐均匀。
孟图霍特普一直目光炯炯地将他笼罩。
而后,掀开毯子一角,从沈沉蕖脚下拱了进去。
床榻广阔,绒毯亦宽大,容纳一大一小、一壮一瘦两身躯绰绰有余。
滚烫的气息,俱闷在厚实的绒毛之下,变得诗热灼人。
声音也不太容易传出。
尤其是那道本就轻柔的声线,且在沉睡时,大部分都融进了绮丽的梦中。
细细的战栗,小小的呜咽……连窗外的月光及戴胜鸟都未曾惊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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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库施使臣觐见当日,法老孟图霍特普为表心意,特地在皇宫设宴款待。
尽管库施等国仍保留了原有的政丨治体系与统治者,但埃及对其施加了强硬的军事控制并派驻官吏监督。
是以各国实质上已是埃及的提线木偶、砧上鱼肉。
啤酒与面包散着芳香,烤全牛与时令鱼闪烁着油汪汪的亮光,葡萄颗颗晶莹饱满。
乐师演奏着长笛、吉他琴与箜篌,舞者身姿婀娜,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原本是宾主尽欢的场面。
可库施使团其中一位神官不知何故面色有些灰白,盯着面前的餐食哆哆嗦嗦。
间或摸一把自己怀中。
仿佛揣了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品、唯恐遭人窃取一般。
孟图霍特普兀自饮酒,时而与为的诺姆应酬几句。
他对这位神官揣了什么宝贝毫无兴趣,只要别把沈沉蕖揣走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