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一瞬间冷到极处,戾气横生。
半晌,他才状若轻松道:“圣女,我在古卷上见识过一种玄妙的铃铛,这铃铛若置于……隐秘处,有催晴之效,常用于夫妻房丨事助兴……方才我听那一声,还以为圣女也用了这铃铛呢。”
沈沉蕖纤长眼睫呈现一种湿润的、雾蒙蒙的质感。
仿佛沾了泪水,或是沁了薄汗。
他眼睫毛连颤了两下,道:“你可以看这种书,但要适度,毕竟你是未来的法老,政事才最要紧。”
杰德安普暗暗咬紧牙关。
……沈沉蕖,没有否认用了这铃铛。
沈沉蕖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手背,道:“我得回圣宫了。”
杰德安普深呼吸数次,才艰难松开他,扯出个笑道:“我送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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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工业污染的时代,星子亮得出奇,铺陈在漆黑苍穹。
下方尼罗河亘古流淌,沙漠万年如旧,世世代代陪伴埃及万民。
圣宫是专为沈沉蕖而建。
埃及法老各有各的脾气,时不时便有法老不爱沿用上一任君主的宫殿,要另建居所,因此埃及宫室所用材料大多为泥砖木材,并不沉固,以便随时拆除或扩建。
而圣宫却是采取建造神庙的高标准,以花岗岩为主体,梁粗壁厚、坚不可摧,以示埃及敬奉圣女的诚心恒久不灭。
除了“圣宫”
这个称呼之外,这居所还有个正式名称。
用埃及的象形文字来表达,便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这是法老孟图霍特普取的,因此沈沉蕖从来不用,只称“圣宫”
。
圣宫最高处的静室是观星占卜的常用地。
杰德安普说送,却不是送出自己寝宫,而是一路抱着沈沉蕖送到此处。
放下人之后也磨磨蹭蹭不肯走,直至沈沉蕖赶了他三遍,他才终于离去。
沈沉蕖手持星盘,按下墙壁上的机括。
上方殿顶立刻向四面八方收缩,直至完全敞开。
银河瞬间倾泻而入,沈沉蕖瞳中倒映出一弯弦月与漫天繁星。
埃及昼夜温差显著。
白日里他还能仅仅身着那身薄如蝉翼的裙裳,入夜却需要裹上厚实御寒的斗篷。
斗篷所用的羊绒来自米坦尼,在埃及极为稀缺。
柔软皮毛环住他纤细的颈项,衬得他面容线条愈加柔和恬静。
斗篷领口钉了两枚青金石,呈现比蓝调时分的夜空更为浓郁饱和的蓝色。
于埃及人而言,蓝色是狮身人面像头饰的颜色,是蕴含浩瀚希冀的原初之水的颜色,集天空女神努特、混沌与原初水神努恩之福泽,寓意苍穹与水源、灵魂与开辟,能够长佑埃及子民,因此最为神圣。
是以沈沉蕖眉心的霁蓝色小痣亦被埃及视为神之象征,注定要为埃及带来繁荣与光明。
静室角落焚着由没药、甘松香和乳香等十六种原料制成的kyphi圣香,薄雾袅袅,将沈沉蕖的面容浸得模糊迷离,越如一幅笔触温柔的水墨画。
身后有足音缓缓接近。
沉重厚实,是牛皮与黄金制成的鞋履踏在地面上的声响。
来人常年征战,鞋履并非常见的平底露趾凉鞋,而是适宜奔走跋涉的长靴。
随着来人走近,密室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所有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
沈沉蕖并未回头,神色也无波无澜。
直至对方站定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