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听为虚,他说完还紧接着拿出照片给莫家人看,心中十拿九稳,因为没有人能拒绝小猫,没有人。
莫家人果然对照片连连惊叹,但又犹疑于沈沉蕖的体弱多病。
虽说再荏弱的孩子莫家也养得起,但老人危重之际,如若家里要添新小孩,那尽量要选择健康的,最好是活蹦乱跳的,进而抵消一下灾厄。
否则一家两个病人,气运共通,对沈沉蕖也不好。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收养沈沉蕖。
莫靖严当时并未干涉家中的决定,却在家人离开之后,借故折返回了寺中。
明觉与他同岁,两人当时都十六。
但僧人需要苦修,耕种、清扫、做饭……什么活都会做。
莫靖严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少爷,而且还在上学。
因此明觉听他说想瞒着家里、带走沈沉蕖时,对他照顾人的能力深表怀疑。
莫靖严并未用言语吹嘘自己,只道:“如果馡馡……”
他还不大习惯小朋友的名字,卡顿了下,继续道:“他同意的话,在他卧室安摄像头,我会聘请一位可靠的保姆阿姨在工作日白天照顾他,师父可以随时看,放心了再拆掉,也可以随时跟馡馡通话和见面。”
明觉同意了。
人一生之轨迹,往往决定于数个关键节点,所以在此后数十年间,明觉几乎日夜揣摩自问。
倘若当年再坚定一些,抑或再早一些,就此还俗,回归尘世。
有些关系、有些距离,会不会截然不同。
莫靖严将沈沉蕖安置在了学校附近的公寓里。
在这段人生里,接送沈沉蕖、给他梳头穿衣服讲故事、抱着他去看世间美景……点点滴滴无微不至的,是莫靖严,不是他的爸爸妈妈,也不是聂宏烈。
两条本该完全平行、泾渭分明的轨迹,在沈沉蕖脑海中交叉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生理性眼泪越淌越多,或许正因如此,眼前男人的脸也变得模糊。
在剧烈的震荡中,沈沉蕖无力地抬起手。
聂宏烈受宠若惊,连忙一手拢住他手腕,让他掌心贴在自己脸上,另一手熟练地寻到向内一寸半的位置,轻重无序地碾压。
沈沉蕖立即闭了眼,身体蓦然战栗起来。
他指尖漫涌开桃粉色,生动昳丽得不可思议。
聂宏烈看得眼热,张口便咬他指尖。
沈沉蕖哀哀哭叫一声,气若游丝。
聂宏烈目光中怜惜之意大盛,动作却毫无人性。
咬完这里咬那里,磨牙吮血,叼着沈沉蕖不松口,兴奋道:“宝宝……宝宝……”
他一遍遍地索取确认道:“宝宝舒不舒服?现在开不开心?”
又问:“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对吧?”
沈沉蕖已经说不出话,每每积攒一点力气要回答时,聂宏烈又不管不顾地亲他一通。
“……”
既要被狗拱,还要听狗嗷嗷地嗥叫,沈沉蕖忍无可忍,给了他一耳光。
聂宏烈蓦地笑了,心满意足道:“看来是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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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聂宏烈夜以继日、坚持不懈、不择手段地要求下,沈沉蕖答应了所谓的蜜月旅行。
晨雾还未散尽时,私人游艇平稳停靠在杜罗河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