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包厢……两亿九千万……”
“三亿……”
你来我往叫到三亿两千万时,拍卖师缓了口气,才道:“我们现场以及网络竞拍的各位……还有加价的吗?”
“三亿两千万一次……三亿两千万两次……”
“三亿两千万三次……成交!”
槌头一落,“恭喜四号包厢的绅士拍得沈《月食》!”
三亿两千万不过是成交价。
除此之外,另有七千余万的税费需要买方承担。
因此聂兆戎需要付出的其实约等于四个亿。
竞拍环节结束后,自有工作人员引聂兆戎前去签字付款。
《月食》是今夜最受瞩目的拍品,对于夺得这颗明珠的人,工作人员也抱有好奇心。
但一见聂兆戎面色,他却登时愣了一下。
……这聂总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像赢了之后高兴的模样。
历场拍卖会,但凡沈沉蕖的画参与,最终拿下的人无不红光满面。
再举重若轻的大人物嘴角都大幅度上扬。
自然,有人就是天生喜怒不形于色。
可聂兆戎眉头拧着、下颌绷着,显出几乎像是恼恨般的躁意。
工作人员心下嘀咕:把多少人的宝贝抢走了,现在却摆出这副模样。
要是那些人看见了,怕不是要冲上来群殴他。
只不过这工作人员对于微表情的分析功力尚浅。
那股子躁动,从聂兆戎严肃端方的五官底下凶猛爆。
他若不锁住眉、绷住肌肉,整个表情会呈现一种怪异诡谲的失控疯癫感。
——一只极美丽的人偶娃娃,早早被人预定占有,日日夜夜爱抚亲吻。
别人再爱这只娃娃,也碰不到一寸手指尖。
只能忿忿捡拾他遗落的丝、吻过的花瓣、泪水凝成的珍珠,聊以自丨慰。
但别人能捡,聂兆戎不能,否则就是逾矩、悖伦、离经叛道。
可他偏偏捡了,疯似的撕咬所有竞争者,紧紧拢住娃娃留下的一点边边角角。
都怪这只娃娃是私有的,属于另一个人。
可又不完全是私有,时不时就冒出个人来摸一摸。
仿佛人人都能轮流弄这只娃娃。
可这只娃娃许别人弄,却不许他弄,每每总对他冷言冷语。
如果……这只娃娃可以只是他的,由他独占,别人连一片衣角也别想看见……
聂兆戎旋开笔帽,准备在成交确认书上签字。
但笔尖尚未落到纸面上,另有一人匆匆而来,对工作人员附耳言语几句。
工作人员一听便瞠目结舌,又赶忙掩饰好,转头艰难开口,极力诚恳道:“非常遗憾,聂总,沈老师的画作因为我们的失误,已经完全毁损……莫氏对您深表歉意,在全额退还您支付的保证金之余,另以四百万作为您没能获得心爱藏品的赔偿,您看可以吗?如果您还有其他诉求,请您提出,我们一定尽量满足。”
聂兆戎的动作当即凝固。
工作人员见他面色阴沉、山雨欲来,又久久不言语,一时面露震惶。
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不清楚其中任何原委和机锋,为难他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