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出价突破一亿五千万,角逐仍然激烈。
号牌频频举起,线上竞价屏上的数字也在持续走高。
终于在到达两亿时,现场静了约莫三十秒。
拍卖师微微一笑,道:“这幅《月食》中的夜空并非传统的墨蓝或漆黑,而是由无数短促干脆的钴蓝、群青笔触交织成丰富的底色,再以普鲁士蓝为点缀,阴影色也并非均匀的灰色,而是紫罗兰与洋红,如各位所见,色彩的层次大胆鲜明,令静止的画面富有生命力和动态感,仿佛我们通过这一瞬间,感受到整个月食的奇妙过程。”
“而且这幅画也是沈老师的画作中,画幅最大的一张,兼顾宏大与细腻。”
“我们都知道作画讲究情景交融,画面除了呈现景致,还可深刻剖析作画之人的心,揣摩他每一次落笔,是否悲喜交集。”
“甚至在脑海中描摹出他执笔的姿态、下笔的力度,他凝望着这幅画作的眼神,是否在温柔中隐含着丝丝缕缕的痛楚。”
“能够跨越时空,与他的灵魂神交共鸣,探入他最深沉隐秘、从未被人造访过的处子般的世界……”
他蓦然按了按耳麦。
聆听后笑道:“好的,一号包厢的绅士出价两亿一千万……还有加价吗?”
至此刻为止,对这幅《月食》,聂兆戎不曾举过一次牌,出过一次价。
倒是在此之前,他拍下了几件拍品,作为聂家对慈善事业的支持。
一件拍品一旦达到出常规意义的高价,拍卖过程的焦点就脱离了慈善本身,而转移到此物如何惊世骇俗,致使大人物们一个个为此争先恐后、势在必得。
尤其,拍品的创作者还是一位男画家。
一位据说漂亮到雌雄莫辨、如同飞仙降临的绝世美人。
哪怕合法化了,同性间的暧昧不清仍然带有禁忌悖德之感。
包括这舌灿莲花的拍卖师,最后那段话,什么,什么处子般的……明显具有隐晦的引导倾向,已经脱离了画面本身,转到对沈沉蕖本人的凝视与摸索上。
聂兆戎以什么身份来争夺这幅画?
沈沉蕖丈夫的九叔?
若令举世皆知他聂兆戎一掷千金为人丨妻,未免太荒谬、太越矩。
“两亿一千万一次……两亿一千万两次……”
马上便得喊到第三次,拖长的尾音却乍然一截。
拍卖师朝楼上包厢的方位微微颔,道:“欢迎四号包厢的绅士次出价,两亿三千万。”
在叫价已达到自己的心理价位时,收藏者们可以低于每次叫价的梯度出价。
例如方才叫到一亿五千万时,便有一位客人出价一亿五千一百万,而不必直接加到一亿六千万。
但聂兆戎非但没有少加价,甚至跨梯度出价。
两亿三千万话音落地的瞬间,拍卖师眼神便一动,紧跟着道:“一号包厢的绅士出价两亿四千万。”
加价如此急切,仿佛势在必得。
此情此景,如若聂兆戎再度加价,那两个人很可能要杠上。
拍卖师自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固,语调也随之沉稳了些许:“还有来宾加……四号包厢的绅士出价两亿六千万。”
“一号包厢……两亿七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