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
这一下比方才那一耳光更响亮,他几乎使出全身余劲。
抽完便无力地倒在枕间喘息,绣口含着气音吐出两个字:“九、叔。”
聂兆戎微顿的间隙,沈沉蕖推开他,走到窗边。
近距离细看之下,却觉这不仅是一处内窗,还有金刚网完全封死。
沈沉蕖:“……”
聂兆戎这人,没有养猫的经验,倒是第一时间掌握住防止猫偷跑跳窗的技巧。
沈沉蕖坐回沙里,道:“我可以留下,但你要出去。”
语气颐指气使——这是猫的地方,该滚的是人。
聂兆戎也不恼,在这种仅他与沈沉蕖二人独处的密闭空间里,他的脾性变得分外平和。
沈沉蕖那个死了的前夫、不知道怎么上位的聂宏烈、虎视眈眈的聂宏烨和一众子侄辈……
没有人会来打扰。
好似他们之间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第三人,更没有不能生情的禁丨忌关系。
沈沉蕖也不会软着身子、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与对他的态度天壤之别。
聂兆戎甚至还莫名其妙地笑了下,道:“你身体不好,最近情绪又不稳定,我得守着你,也不能出去。”
沈沉蕖不为所动道:“那你就去客厅待着,记得把卧室门关上。”
沈沉蕖说完一句,便有些支撑不住地闭眼。
寿宴散席时已是午夜,再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下都快到后半夜,他精力已然告罄。
聂兆戎见状,低低喟叹了声,将他抱回床上,没再多说什么,当真退出卧室,关上了门。
“咔哒”
,关门声落,沈沉蕖双臂缓缓抬起来,下床去洗澡。
他先以十分挑剔的目光审视了一遍这间浴室。
确认它无人使用过,且其中用具全新且干净舒适,才解了衣衫泡澡。
温度适中的水漫过全身,本该令人舒服得想要叹息。
但沈沉蕖双眉微凝,贝齿紧闭,唇瓣抿得泛白。
这些时日的一点一滴在脑中反复上演。
雪白泡沫之下,他的身体赤倮着,美好无瑕,却不可抑制地、痛苦地着抖,宛如神灵受难。
随着他的眼泪一行行落下,那些泡沫也一同颤动破裂,消失在逐渐清澈的水中。
洗个澡倒像经历一场激战,沈沉蕖额上蒙了层细汗,倚着浴缸内壁,久久动弹不得。
半晌,他才稍微恢复气力,双手扶住浴缸外沿,意欲站起。
但身体刚一挪动,晕眩感便排山倒海般压下。
沈沉蕖只来得及将脸往浴缸外一低,便撕心裂肺地咳喘起来。
五脏六腑仿佛被压挤在一起,口腔里充溢着血腥气。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自己不仅在艰难地呼吸,还伴随着干呕。
数不清过了多久才熬过这一阵,却也彻底耗空了精力,虚软着伏在浴缸边。
他并未闭眼,目光所及却是浓墨一般的黑,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