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蕖雪白着一张小脸,一双眼内勾外翘,目光无辜地略过他,又懒倦地合上眼帘。
聂兆戎没养过猫。
但他看得出来,沈沉蕖明显就是被宠坏了的小猫模样。
一脸“猫没错,都是人的错,如果人认为猫错了,那参照前文”
的表情。
并且完全未接收到他激烈情绪的信号,不理解也不想理会他在急怒什么。
不过像这样九条尾巴、半猫半狐的小猫,也不在寻常小猫之列。
甚至说不准修炼了多少年,受了多少人……或者飞禽走兽花鸟鱼虫的追逐供奉。
才捧得他如此骄矜,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聂兆戎如鲠在喉,终于问道:“那夜在弘华寺,你不是说戒指是前男友送的吗,怎么变成前夫了?”
沈沉蕖理所当然道:“前夫不也算前男友吗?”
聂兆戎指骨绷得快爆裂,“呵”
地呼出口气,半晌未能说出下一句。
因着沈沉蕖孱弱畏寒,车内并未开冷气。
聂兆戎自己燥热得快冒汗,沈沉蕖身上却还是微微凉,不着痕迹地略略蜷缩身体。
聂兆戎找出条羊绒毯,将沈沉蕖裹成一枚粽子,道:“聂宏烨经常来跟你幽会吗,还有没有别人像他这样不知廉耻?”
沈沉蕖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道:“还有你。”
聂兆戎把粽子皮往上扯了扯,盖住他那张抹了毒的小嘴。
车辆不多时便抵达目的地。
聂家那大宅虽广阔恢弘,但旁支小辈们学成出师后便要离开,唯有主支与家主未婚的兄弟姊妹可长居其中,而手足已婚后,都会出宅别居,只是距离不远,以示亲族和睦。
比如聂兆戎这一辈的老二便是如此。
聂兆戎自己的宅院也早已建成,只不过聂兆戎独身至今,才一直空置着。
而现在,他横抱着沈沉蕖,走进了这处留给他和他未来老婆住的宅邸。
沈沉蕖并不知其中关窍,但一路穿过各种厅堂回廊,入目的牌匾比聂氏主宅还多。
且主宅那些种类较为广泛。
有强调自我约束的,亦有崇尚歌颂祖先的,还有聚焦亲情和睦的。
而这处所见的,竟全是关乎自我约束与秩序纲常。
百忍成金、慎独正心、彝伦攸叙、不欺暗室、克己复礼……
站在这宅院任意一个位置,睁眼能瞧见至少一个匾。
明显出了住宅悬匾的正常密度,像紧箍咒一般。
这些匾额的金木瞧着都簇新,并无什么岁月侵蚀的痕迹,也不晓得这些是聂兆戎主动要求,还是被动接受的。
聂兆戎将沈沉蕖抱入主卧,然而脚步并未就此停歇,最终停在床头墙壁处。
而后聂兆戎从衣柜抽出条手帕,蒙住沈沉蕖的眼睛。
沈沉蕖:“?”
他欲抬手扯掉,然而他目下是猫粽子形态,双手都被毯子牢牢桎梏住。
旋即便是一阵密集但有序的机括响声,前后不过数十秒,蒙眼的手帕便被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