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兆戎眼神尚且云山雾罩,蜜兰香便在热水激荡下弥漫开来。
后续的品茗便全是依靠肌肉记忆。
聂兆戎死死盯着茶船,眼神都会不由自主地被沈沉蕖纤细的指尖吸引,哪里还能再抬头看他的脸。
此事之后,于沈沉蕖而言,聂兆戎待他的态度并未生几多变化。
可在聂兆戎看来……
人前,他尚能克制自持。
人后,所有妄念却赤倮倮摊开来,无从压制,无所遁形。
他鬼使神差地留下那洛神玉坠,夜夜与之相对。
入睡后,梦境纷繁交织——
唇语时嫩红湿热的口腔。
隔着禅房门板隐隐约约的一声“唔”
。
以及红唇衔茶时的冷艳、云水般悠然沏茶的柔白指尖,以及掌心幽软的体香……
最后是一盏蜜兰单丛,茶汤泛着微妙的淡粉色,如同美人肌肤。
这一切都建立在他们不能逾矩的关系,和聂家子弟从小接受的严格礼教之上。
然而掌中洛神的双眼,已经如同宿命般将他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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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宏烈从祖墓回来时,已然月朗星稀。
一进西苑不见沈沉蕖身影,他走进卧室,纱帘后隐隐透出清瘦窈窕的轮廓。
他上前轻轻撩开,眼中映出沈沉蕖背对他,蜷着身子侧睡的姿态。
聂宏烈禁不住俯身欲吻。
可越过沈沉蕖、看见对方正面时,沈沉蕖的眉心却正颦着。
额角蒙着一层湿漉漉的细汗,面颊及唇瓣染着冶艳的潮红。
身体不舒展也是因胃部不适,他握拳放在腹间,关节也浮着脆弱的薄红。
聂宏烈第一时间去探他前额,好在温度正常。
便轻轻拿开他的手将人抱起,一碰他的胃,触感果然僵冷。
聂宏烈忙不迭给他捂着,低声道:“馡馡,馡馡?”
沈沉蕖这样的状态也不可能深睡,须臾便有朦胧转醒的趋势。
他浓长的睫毛动了动,趴在聂宏烈肩头,道:“莫靖严……”
聂宏烈:“……”
他盯着怀中睡昏了脑袋的人。
这红扑扑的小脸和嘴唇,这本能般的熟练撒娇,是因为梦见了莫靖严?
聂宏烈咬着牙,阴森森道:“莫靖严在地底下呢,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