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单丛的采摘时间颇有讲究。
清晨、降水、毒日头,皆不采,以保持茶叶最适宜的含水量。
如今连晴数日,又在下午,露水已消,正是最佳的采摘节点。
采茶妇女们穿梭其中。
拇指与食指捏住嫩茎,轻轻向上提折,“虎口对芯”
的手采法驾轻就熟。
日头渐移,竹筐里的嫩芽也渐渐堆积起来,青翠欲滴。
聂家的茶园与茶厂相连,逛了逛茶园,聂兆阳引着沈沉蕖朝杀青的地点走去。
沈沉蕖行走时,姿态十分雍容雅正,丝与衣袂飘飘,撩起轻软的香风。
聂兆阳在他边上,只觉自己活脱脱是个服侍女王的总管太监,手中只差一把拂尘。
远远听见嘈杂声,聂兆阳困惑道:“怎么了这是?”
两人近前几步,只见一群人围在炒锅附近,其中大多数都姓聂,只是分支远近的区别。
众人也瞧见沈沉蕖,便自让出一块空间。
眼神也不看炒锅了,黏在沈沉蕖身上挪不开。
聂兆阳介绍身份后,众人忙称沈小姐好。
外头空间开阔,越往里,人流越密集,但尚不到摩肩接踵的程度。
可是沈沉蕖站在那里,手背蓦然触及另一只手。
皮肤粗糙,筋骨坚硬,力量勃。
若说触碰还算偶然事件,那对方碰到他手后又粗鲁地捏了一把,便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沈沉蕖抬眼望去。
一个男人,离他不过毫厘,模样陌生,但能看出聂家人的面部特征。
沈沉蕖神态不辨喜怒,反倒是对方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乍一看整体,是眉峰紧皱,愠怒又沉郁。
可瞳孔却在兴奋地颤动。
唇角甚至遏制不住上扬的弧度,因拼尽全力死死压住,导致那里微微抽搐。
就譬如走在路上,瞧见兄弟家的猫跑出来。
雪白漂亮又柔软,看一眼即知手感绝佳,一时手痒至极、失去理智,于是狠狠蹂丨躏之。
反应过来又万分懊恼,唾弃自己不该擅自染指兄弟的猫。
但潜意识里仍觉得这一番亵弄实在舒爽,假如重来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手的位置低,聂兆阳又被人群阻隔,落后沈沉蕖一小段。
所以他并未注意到生了什么,只观察两人距离便觉不妥。
那后辈身后分明还有不少空余,怎么整个人都快贴到沈沉蕖身上了?
聂氏家教甚严。
哪怕他这样年过半百的老头子,都不好离大少这小妻子太近。
何况是那么个未婚的青年人。
且沈沉蕖本就招眼,不知多少人注意到这一幕,难说有没有起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