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断,联系人名字改成“聂宏烈”
,拉黑。
而后打字问旁边人:“这么晚,九叔有事情?”
聂兆戎视线从那行字上收回,盯着他,徐徐道:“是你要聂宏烈回聂家的。”
沈沉蕖不一言,等他的下文。
“他嘴上说成家了所以念及家里,眼里却吊儿郎当没有一点感情,他已经功成名就,还要用商业合作换取回来的机会,又跪祠堂又受气……”
聂兆戎结语道:“不是他自己的本意,那就和他身边重要的人有关,而你的可能性最大。”
沈沉蕖眨了下眼。
聂兆戎没有提沈沉蕖的性别不对。
因为沈沉蕖这秀丽的模样,这纤细的骨骼,这不盈一握的腰,怎么看怎么与“男人”
二字沾不上边,且他颈部露着,肉眼看去也没什么喉结起伏。
当初只看见画时,那公然倮露的器官虽然体积不大,和聂兆戎自己的相比完全不是同一量级,甚至还很粉白秀气,却因为太出人意料而带给聂兆戎极强的视觉冲击,令其被这画所引导,忘记了画作毕竟不是照片,颠倒真伪易如反掌,也忘了思索画中人若是男人的话有多违和。
而沈沉蕖出现之后,聂兆戎在脑海中反复描摹他的身影,又去藏品阁中取出那组画,用眼神与指尖将沈沉蕖上上下下一寸一寸来回测量,如今再面对面将沈沉蕖同样目测一遍,更倾向于是画师的恶趣味。
可笑,险些被那画师愚弄,误以为先祖都是好男风的变态之辈。
聂兆戎如是给自己洗脑着,将潜意识所有反对的意见全部抹杀。
——聂家不会有同性之爱。
他也不会有,家规如此,他虽然没有爱过女人,但也没有爱上同性,没有爱上人丨妻。
聂家二老没有怀疑沈沉蕖,是觉得聂宏烈是他们的儿子,养育之恩大过天。
年轻时不懂事,结婚后成熟了、想起父母、回来尽孝,完全符合传统思维。
并且他们也倾向于这样认为,不会主动去怀疑和探究。
其他人未想到,则是认为主家的私事无关他们的切身利益——聂家人最注重颜面,无论如何都要善待族人,管他聂兆戎还是聂宏烈当族长,都一样。
何况沈沉蕖……看上去那样美丽纯良,又不会说话,他能搅和出什么风浪?
沈沉蕖闻言,未有丝毫被拆穿的惊慌失措,眼睛一眨,唇角翘了下,向前几步,走到聂兆戎身前。
聂兆戎与聂宏烈身形差不多,与沈沉蕖有半个头的身高差。
现下沈沉蕖穿着高跟鞋,差距缩小了几厘米,但仍然存在。
隔得远还好说,但此时距离一近,沈沉蕖就得仰着脸和他说话。
换做聂宏烈,早已自觉躬下身来了,还会喜滋滋地笑,说从自己的高度看沈沉蕖,会觉得他特别小一只,连头顶都可爱得要命。
但聂兆戎还直挺挺杵着,脸庞也绷着。
几步开外,一只暗绿绣眼鸟扑棱棱振翅,飞离了小叶榕枝头。
随着“啾”
的一声,沈沉蕖蓦然抬手,一把攥住了聂兆戎的衣领,朝下一拽。
聂兆戎瞳仁一缩,威严的神情些微崩裂,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沈沉蕖平视他。
用口型道:“那九叔就睁大眼睛看好,免得一不留神,聂家就天翻地覆了。”
气声也有可能暴露性别,因此沈沉蕖连气声也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