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溪就说那要编十一个,她和宝宝一人头顶一个,宝宝的九条尾巴也要一条戴一个小花环。
一家三口亲昵依偎着,两大一小的倒影投在墙上,边缘模糊柔和。
再寻常不过的夜晚,再寻常不过的家庭,一切平静安宁到仿佛可以永远如此。
翌日红日西沉,沈沉蕖心里想着,爸爸妈妈今天答应过他,会早点回来,一起编花环。
妈妈要负责给他的五条尾巴编五个,那么给妈妈的那一顶他要独立完成。
他探身看了眼院墙,飞燕草茂密繁盛,每一朵都开得很好。
他脚步轻快地离开窗前,坐到沙上,打开电视。
新闻频道的主持人胸前佩戴着一朵白花,表情肃穆而伤感。
“今日十六时三十五分许,平荆大道二十七号民宅生一起持枪杀人案件,意外生时,该民宅内正在聚会,预计死亡人数过二十人,三名犯罪嫌疑人目前已被控制……”
吐字清晰字正腔圆,沈沉蕖望着主持人的脸,良久,才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平荆大道……
他仓促地关掉了电视,室内一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沉蕖起身跑向电话机,熟练地拨出沈清溪的号码。
嘟嘟声长久而缓慢到令人难以忍受,最终电话自动挂断。
他又立即打给纪愈安,也是同样的结果。
沈沉蕖撂下电话正要跑出门,鼻尖蓦地嗅到焦糊味道,且愈来愈浓烈。
他回身望向窗外,院中不知何时已浓烟滚滚。
因花木葱茏,火势几乎瞬间蔓延开来,烈焰窜起半丈高。
玄关门缝底下也有黑烟与火焰钻入,残忍地冲向沈沉蕖,眨眼间便窜到他脚边。
沈沉蕖正要后退,却见那烈火明明与他在同一位置,照理说已经该将他点燃。
然而此时此刻,他身上毫无损。
来不及深思,也不可以再害怕。
沈沉蕖闭上眼,幼小的身体用尽全力往前跑,穿过了炽热的大火,仍然存活着,来到门边。
握上门把手,却不料金属把手的温度高如烧红的烙铁。
他掌心猛然被烫了一下,钻心地疼。
他将衣袖在脸上抹了两把,眼泪完全浸湿了布料,他再拉长袖子、垫在掌下,打开门。
门一开,视野里除了冲天的烈火,还有一道年轻的身影。
分外高大,手掌与手臂盘踞着伤疤,看起来凶神恶煞。
门外的a1pha也同样露出诧然之色,似乎完全没想到烧成这样的建筑里还有活人。
俯下丨身,a1pha伸出拇指,指腹在他脸颊上抹了一下。
揩完后,a1pha指腹上沾了一片晶莹水痕。
a1pha道:“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院中的飞燕草已化成一片焦土,萤火虫更是早已不知所踪。
沈沉蕖慢慢抿起唇,困惑又警惕地瞪着眼前这个犯罪现场唯一的陌生人。
对方擅自进入他家里本身就不合常理,何况无缘无故起了火。
他袖子里藏了一把小水果刀。
沈沉蕖一开口,嗓音微微哑:“我……”
a1pha听不清楚,越凑近想听他说。
沈沉蕖握住了刀柄。
但下一秒,他用力一闭眼,绕开对方,急匆匆朝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