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又说回来,沈沉蕖也未必真这么狠心。
只是那样羸弱多病,万一重了,十天半月意识模糊、起不来床也是有的,甚至更久。
还小的时候,沈沉蕖病得非常不舒服,小脸时而红扑扑,时而白惨惨,还会用稚嫩的嗓音小声哭着叫哥哥,说我好痛,什么时候才能不痛呢。
听得秦临彻心都碎了,不分昼夜守在沈沉蕖的小床边、握着沈沉蕖的小手。
没有一分一秒留沈沉蕖一个人过。
彼时,秦作舟也在旁边,还会赞许他有个兄长的担当模样。
半点看不出是个将沈沉蕖当老婆养的老变丨态。
想着想着,秦临彻便觉得馡馡说不好真病了,正难受呢,馡馡长大后看似不再哭了,可内里还是小孩子,总是含着一汪盈盈的眼泪,只是不让它们骨碌碌地滚下来。
谁知道父亲岁数上来了,还有没有充沛的体力照顾人。
而他不闻不问、沉湎于自己的恨意里,简直该死。
一边想着,他一边洗澡剃须收拾自己,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
临到玄关时,鬼使神差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政务新闻。
上个周。
【联邦元秦作舟、最高司法院院长沈沉蕖应邀赴友邦xxx国进行国事访问】
昨天。
【联邦元秦作舟、最高司法院院长沈沉蕖出席第三届全球司法与法律峰会】
报道照片里,秦作舟给沈沉蕖撑着伞,二人手挽手,什么眼含春水,什么面若桃花,什么体香馥软,什么新婚小娇妻,仿佛都在这一张静态的照片里具象化了。
他们的衣服还是同样的青雀头黛色,跟情侣装似的。
……自成婚以来,沈沉蕖有什么颜色的衣服,秦作舟就凑上去做一身一色的。
一把年纪了不害臊。
秦临彻“嘭”
地摔了手机。
车钥匙也扔得远远的——最好远到他想犯贱回家时也找不到。
钱都得捐了,免得他开不了车还想着打车或乘公共交通过去。
腿也得砍了,免得他没钱还想着步行或骑车过去。
胳膊也不能要,免得他无法步行还想坐轮椅或爬过去。
脑子也留不得,免得他死了之后变成厉鬼还记得回家的路,飘到沈沉蕖床头。
——立刻找个巫师来,今天就咒死他,彻底魂飞魄散那种。
他唾弃自己没出息,更加肆无忌惮地灌酒,再次不受控地、饮鸩止渴般地做梦。
周而复始,觉只要喝酒就会做梦,他从恼恨,到听天由命,再到迫不及待。
染上瘾了一般,沉浸在这种自欺欺人的循环里。
本就该是这样。
明明沈沉蕖只要稍微对他亲近一些,他就会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对沈沉蕖好。
为什么要嫁给别人……为什么要嫁给父亲……
秦作舟便纵死了,可过往的一切并不会一笔勾销。
沈沉蕖的身份标签里总有一条“亡夫秦作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