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得触手可及。
近得连沈沉蕖眉心那一枚蓝痣都十分清楚。
而他正在对方的家里。
空气中浮动着清浅暗香。
目之所及的每一寸都是沈沉蕖生活的痕迹。
甚至他坐的沙旁还放着书和笔——说不定沈沉蕖就曾或坐或卧,在这里悠然自得地看书小憩。
如果换个时间重逢……
比如他刚毕业入职时,事业伊始,前途可期,那是他最体面的阶段。
倘若是那时……
纵使,自己这个冒牌的s级无法与先天形成的相提并论。
但他至少可以让沈沉蕖看到,自己并不比他其他的学生差劲太多。
至少,在唤出这声“老师”
时,他的状态是积极向上的,不会这么不堪入目。
偏偏是现在,他一身狼狈,状态颓靡,衣服也陈旧,很有可能弄脏沈沉蕖的家。
想到此处,段桐恒将身体极力靠前,尽最大可能减少自己与沙的接触面积。
开口时嗓音沙哑。
“我被原家选中之后,按照他们的要求,和其他中选者一起去了原氏集团总部。”
“但我们没有在那里接受apex注射,而是戴上耳机、蒙住双眼、捆绑双手,原氏的人一对一陪同,将我们带上车,送去另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注射之后,我们被送回原氏总部,就地解散,就像公众熟知的那样,成为了世俗眼中的人上人。”
“但是宣传期结束之后,没几天,我现自己变回了原样。”
“我在镜子里看到了以前的脸,大脑思维也不再那么流畅活跃。”
“所以我联系了原氏,他们表示当时预估错了注射剂量,要我在那一周的周六上午九点去补充注射。”
“还是同样的流程,但这次不同的是,我再也没有出来。”
“那是一个实验室,我们三十个人被强行拘禁在那里,接受药物实验。”
“这支横空出世的新药,它根本没到安全用于人体的阶段!接受几轮实验之后,我们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不良反应,神经、骨骼肌肉、皮肤、胃肠、心血管……而且很有可能,这些痛苦不只是这几次实验导致的,第一针apex本身就会引诸多后遗症。”
“但原家人还是不放我们走,一边给我们的病症用药,一边继续用我们做这新药的实验体。”
这三十人有共同属性。
孤儿,没有父母亲人。
性格内敛甚至懦弱,身边没有深交的朋友。
刚毕业的大学生,初入职场,学校已不负责,用人单位对其了解也不多。
办公系统提交辞呈,流程都在线上走完,没人会过问。
段桐恒说罢,痛苦地闭上了眼。
沈沉蕖瞳仁幽深,正要开口。
秦临骁却抢先按住他手背,朝段桐恒道:“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
话虽如此,语气中倒没听出半分恻隐,只剩近乎冷漠的绝对客观。
秦临骁继续道:“原骏驰那老东西当然不是好鸟,但他既然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那个实验室的把守一定非常严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