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自由提问环节。
a大作为联邦最高学府,学生们的思维很是活跃,问题从专业到生活不一而足。
学生阶段学术水平有限,他们能提出的最刁钻艰深的专业问题也难不倒沈沉蕖。
而专业之外的提问性质都比较温和。
因此沈沉蕖回答起来也不吃力,场内气氛轻松愉快。
又一个学生得到回复后坐下。
主持人见有个学生将手举得极高,便问沈沉蕖:“最后排那位同学很踊跃,您看……?”
沈沉蕖肯,主持人便道:“那下一个就由最后一排十一号座位的同学来提问吧。”
男生站起,体态紧绷,一字一顿道:“沈教授,请问您对于回国任教之后每堂课教室都爆满、还天天收到无数情书是什么感觉呢?”
沈沉蕖本硕时都没有收到过情书。
因为他直到硕士毕业时才刚满十六岁,在此之前,他看起来更是太嫩。
同学们都是比他年纪大不少的哥哥姐姐,只能对他爆出父爱或母爱。
十八岁博士毕业之后,倒是和自己教的学生成了同龄人。
甚至年龄比许多学生还要小一点儿。
此前也有学生询问情感方面的问题。
故而沈沉蕖并未觉出异常,道:“我对于狂热的个人崇拜不做评价,但如果有人因为我而对刑法产生兴趣,我还是会很乐于看到。”
男生头脑热,继续道:“学校不禁止大学师生恋,这么多情书,这么多爱慕,您一次都没有动心过吗?”
沈沉蕖果断道:“没有。”
男生一攥拳头,问出第三个问题:“您在与秦作舟成婚之前,也曾在公开场合表示自己对于婚姻毫无兴趣,为何后来还是嫁给了秦作舟呢?”
沈沉蕖听出他语气愈激昂。
但回答的声音仍然冷静:“缔结婚姻,是基于情感和利益的综合考量。”
男生语调瞬间昂扬:“情感?无论您结婚之前还是之后,对于秦作舟的称呼都是直呼其全名,但秦作舟曾不止一次吐露诸如‘今天的领带和袖扣是我妻子为我挑选的’‘这花很漂亮,带回去给我爱人看看’之类情感充沛的言语,您对外从不称秦作舟为丈夫,您真的爱他吗?”
沈沉蕖一静,似是含着点困惑反问道:“为什么要用称谓来衡量情感的深浅?”
——那如果真的有情,为什么审判定罪的时候毫不迟疑?
——为什么明明法条量刑只是区间,你却坚持选择最高的那一档,送自己爱的人死?
提问的男生知道,最后这两句问题是如何的尖锐,在这种场合下,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知道一旦自己问出口,气氛会陷入如何的僵局。
也知道或许自己甚至得不到沈沉蕖的回答。
——那位主持人经验极其丰富。
只要沈沉蕖不想回答,她有一万种方法把这些问题自然而然地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