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当场死亡,仅有用全身死死护着的孩子活了下来。
直到去年末,那警员被现参与毒丨品犯罪,情节恶劣,判了死立执。
临刑前良心现,把成许国撞人这事儿给抖搂了出来。
可他也只掌握了成许国交通肇事的那部分。
证人家那场火是意外还是人祸,如今已经极难取证——除非成许国自愿交代,从他的供述里再找突破口获取物证。
可成许国一直没松口,检方就没主张他参与纵火。
沈沉蕖翻阅浏览,同时听房晦明汇报。
听见证据缺失,沈沉蕖便蹙额道:“不是有个幸存者?”
“那孩子叫顾则寻,父母双亡后就被送去了福利院,可能受了刺激,据学校老师和福利院工作人员说,他几乎不开口说话,也不跟同龄人交流,办案警官和检察官去找他,也带上了心理医生和儿童保护协会的专家,但哪怕是面对最没攻击性的女omega,他也一个字都不说……还有,像他这种情况,有公益基金会找到他,想把他转学到都特区来,接受最好的教育,他也不理会。”
房晦明边说,边察言观色。
沈沉蕖没有开口,但眉眼清清楚楚传递着四个大字。
——“一群废物”
。
房晦明讪笑。
沈沉蕖嗓音冷冽:“一场火灾,死了两个人,怎么都不该轻轻揭过。如果没有走到判决那一步,那三年前的辖区警官、公诉检察官、主审司法官,一定有哪一环出了人为的纰漏。现在虽然侦查难度比当年高,但试也不试先说查不到,那就是托词。现场细致勘查,排查易燃物残留、起火点数量和位置、有无外来物品、门窗破坏痕迹……还有模拟火灾蔓延路径、扩大监控查找范围、高额悬赏人证物证……再者,证人死亡前后成许国的行踪轨迹、通讯记录、银行流水、住所附近的监控……有些数据经过多少年都能搜出来,而不是就这么敷衍地移交卷宗,告诉我没办法。”
他说着说着,半敛目光,音量渐渐轻缓下去,变得缥缈朦胧:“还有那个小孩,入职时的沟通技巧培训都学到哪里去了?”
“……小朋友的心,是很单纯的,防备只是自我保护,真挚一点对他,他才会回之以真心。”
如果刑事司法官连查案也能包揽,还能审判,那要警方与检方干什么?
所以尽管联邦法律赋予了刑事司法官查案的权力,可大多数情况下这事儿不由裁判者来做。
司法官能根据控辩双方呈到他案头的证据,厘清案情、公正裁判,就已经是恪尽职守。
但偏偏沈沉蕖总是要亲力亲为,检方警方一掉链子,就会被女王陛下无情鞭策。
两位法助不禁心想,用取证难度大来搪塞,这不是往女王陛下的鞭子上撞吗。
沈沉蕖说完那句话,心头沉沉一坠,有些体力不支,闭眼缓了缓才道:“准备一下,去见那孩子……”
江星卉失声道:“您怎么了!”
沈沉蕖左手五指指尖按着案卷,不知不觉间极其用力,以致泛起无血色的白。
他的面容也是,在说完话之后呈现出病态的雪白,眉心渐渐蹙起,唇瓣紧抿。
右手原本虚虚搭在上腹部,现在难以自控地按紧。
沈沉蕖张开唇瓣轻轻地倒吸气,手心越按越往里,将一把窄腰按得越细瘦。
江星卉赶忙拉开他抽屉找胃药,房晦明拨内线叫私人医师。
可办公室的隔断门陡然被人从里打开。
一道身影从休息室疾步而出,转眼间便到了沈沉蕖身侧。
江星卉掌心一空,只见来人驾轻就熟地倒出两粒药丸,给沈沉蕖温水送服。
而后打横抱起沈沉蕖,朝休息室去。
只抛下一句:“我来,你们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