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彻底静了。只有引擎的低吼在耳畔震颤。
刚才那一身狠绝手段,早已抽干了他们所有侥幸——这人不是疯子,是阎王亲自放出来的索命判官。
他们俩心头一紧,暗自咬牙:倘若王琳娜安然无恙,他们早拼尽全力布网围捕陈浩然;可眼下,连想都不敢再想!
陈浩然见王志强和王海龙垂眸噤声,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笃定的笑意。他随即掏出手机,指尖轻划拨通号码,声音沉稳:“周叔,您这会儿在哪儿?”
“呵,浩然啊?”
听筒里传来一道沙哑却极富分量的嗓音,“我在金陵饭店三楼888包间,刚落座。”
“巧了,我正往金陵路这边赶——麻烦您先拦辆轿车,逼停它,我马上到。”
陈浩然语不疾不徐,却透着不容置疑。
“成!周叔这就动身。”
对方应得干脆利落。
“谢了。”
陈浩然干脆挂断,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撕裂空气,车身如离弦之箭直扑金陵饭店。
二十来分钟光景,车子已稳稳刹在金陵饭店门前。陈浩然推门下车,步履沉稳,径直穿过旋转门,踏入大堂。
金陵饭店六层高耸,是金陵市屈指可数的五星级酒店,装潢气派、细节考究,论格调,比江州那几家四星毫不逊色。
他熟门熟路走进餐厅,在靠窗一张空桌旁坐下。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一名女服务员快步迎上,笑容温婉。
“牛排,七分熟。”
陈浩然言简意赅。
“马上为您安排。”
她颔退下,裙摆轻扬,转身便朝后厨走去。
人一走,陈浩然端坐不动,目光却如探针般扫过整片大堂——水晶吊灯、大理石柱、来往宾客……一切如常,毫无破绽。
但他心里清楚:这地方绝没表面那么干净。身为武者,五感远常人,空气里那丝若有似无的紧绷感,像一根细弦悬在耳畔——说不清在哪,却始终绕不开。
没过多久,服务员托着银盘而来,牛排滋滋作响,红酒暗红澄澈。陈浩然刚切下第一块,刀叉尚未送入口中,一阵皮鞋踏地的齐整声响由远及近。
七八个黑西装男人鱼贯而入,领带笔挺,眼神凌厉,每人右手都插在西装内袋,鼓起的轮廓分明是枪。
为那人步至桌前,居高临下,手指几乎戳到陈浩然鼻尖:“报上名来!”
“陈浩然。”
他眼皮都没抬,刀叉继续切着牛排。
“龙啸帮刘明亮。”
对方冷声报出名号,左手一翻,黑洞洞的枪口已抵住陈浩然太阳穴,“你绑我兄弟、断他手脚——今天,就拿命来填!”
“龙啸帮?”
陈浩然终于抬眼,眉峰微蹙。
这名字他压根没听过。莫非又是哪个隐世高手新扯的旗号?
念头一闪即逝。既然人已堵上门,他反倒放下刀叉,缓缓起身,与刘明亮平视,唇角浮起一抹讥诮:“龙啸帮?听着挺唬人。”
刘明亮嗤笑一声,腕子一抖,枪口往前顶了顶:“土鳖一个,懂什么?我们横跨三大洲,在鹰酱、东南亚都有据点,总部设在金三角——你说厉害不厉害?”
“国际大帮?”
陈浩然挑眉,“怎么,新闻联播没播过?”
“哈!”
刘明亮仰头狂笑,笑声震得邻桌玻璃嗡嗡颤,“你这种乡下小子,连我们帮徽都没资格看一眼!识相的,现在就跟我走,跪着认错,兴许留你全尸;不然——”
他双掌猛地一拍桌面!
咔嚓——实木餐桌应声炸裂,木渣四溅,汤汁泼洒一地。
陈浩然眸光微凝,却未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