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彩声此起彼伏,热络又刻意。
“散了吧。”
他抬手一挥,语气淡得像拂去一粒尘,“照旧——每三日辰时,到我房中听令。”
“遵命!”
应声如潮,众人鱼贯而出,衣袍掠过青砖,沙沙作响。
“唉……”
苏景添伫立原地,望着那一片渐远的背影,长长吁出一口气,胸口闷。
这些人,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能徒手劈开青砖,也能为兄弟挡刀。
可如今呢?为几沓钞票、半句许诺,就能把刀尖调转,对准自己人的后颈。
若当年同生共死的弟兄还在世,怕是要闭不上眼。
他指节绷紧,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悄然沁出,却浑然不觉疼——心口那处,早已钝得木,沉得坠人。
眼眶泛起灼热,可眨了又眨,终究没落下一滴泪。
“帮主?”
一道清朗男声从旁响起,是个眉目干净的年轻弟子,立得不远不近,神情关切。
苏景添回神,摆摆手:“无事。刚才我走后,院里又闹腾了?”
“是。”
少年垂眸,“几位元老当场翻脸,最后您留下的命令起了效——叛者已除,青狼帮残部也尽数收编,总部今早已搬进郊区新址。”
“干得利落。”
苏景添嘴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先去歇着,余下的,我来收尾。”
少年抱拳退下,脚步轻快。
苏景添转身推门入室,反手合拢,一屁股坐上床沿,仰头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久久不动。
“都在我眼皮底下演戏……这次,算你们走运。下回——”
他指尖敲了敲膝盖,声音低得只剩自己听见,“一个都别想囫囵着走出去。”
话音未落,叩叩两声轻响,稳、准、不卑不亢。
“帮主,有贵客登门,说要献上一份厚礼。”
门外传来女子清越嗓音,恭敬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景添眉峰一跳,起身开门。
门口立着个黑西装青年,墨镜遮了大半张脸,身形修长,二十出头的模样,站姿如松,不动声色。
“请问,是苏景添先生?”
他开口,字正腔圆,毫无口音。
“是我。”
苏景添眯起眼,语气沉了下来。
“华国龙魂组织特派专员。”
青年微微颔,右手已探入怀中,“奉命呈交要物。”
“龙魂组织?”
苏景添瞳孔骤然一缩,呼吸微滞。
“失礼了。”
青年一笑,身形已如水般滑入门内。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