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秋这会儿刚从惊吓中缓过神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
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紧张和恐惧都呼出去一样,气流从嘴唇间冲出来发出“呼——”
的声音。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手掌拍在胸肌上发出“砰砰”
的闷响,像是要把那颗快跳出来的心脏按回去。
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他能感觉到那股跳动从胸口传到指尖,带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腿能跟着抖的都不用停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刀,那半截刀刃还握在手里,断口处参差不齐,反射着刺眼的光。
又看了一眼奥利维雅,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那后怕还没完全消退。
像是刚被吓完的兔子,耳朵还是竖着的,还有一丝敬佩——
被人家单手压着打,不服不行:“五月,你这八卦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整天就知道打听这打听那的。”
江南一脸无奈地瞟了一眼奥利维雅,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又看了看五月,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眉毛微微皱起,嘴角向下撇。
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又像是在脑子里面权衡利弊。
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空气都安静了,能听到远处风吹过竹叶的声音,似乎在组织语言。
舌头在嘴里转了好几圈,然后突然开口道:“得有几年了吧?洛德那小子都走了六七年了。”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却格外清晰。
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耳朵里,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轻轻地说。
那平静的语气和沉重的内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内容却是“世界末日要来了”
。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奥利维雅,观察着她的反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
好似是在看一幅静止的画,生怕错过任何细微的表情。
他看到奥利维雅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那颤动极其轻微。
轻微的如同蝴蝶翅膀扇动了一下的幅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张白纸,上面什么都没写。
那种反应很细微,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就像是平静的水面上泛起的一圈极小的涟漪。
很快就消失了,连波纹都看不见了,水面重新恢复了镜面般的平滑。
但江南看到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
但很真实,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上,沉甸甸的,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有点微妙,眉毛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弧度里藏着很多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在顾及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什么:“下星期就该去上坟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却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越来越大,直到覆盖了整个湖面,久久不散,在水面上留下了一道道环状波纹。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安静得有些压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
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在安静的空气里被放大了。
五月的笑容僵在脸上,那笑容像是被冻住了,就那么凝固在嘴角,慢慢的消失了。
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那复杂里有很多东西:心疼,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像是一团乱麻搅在一起,理都理不清。
顾三秋手里的断刀差点掉在地上,手指一个没夹稳,断刀往下滑了一截。
他下意识地握紧,指关节都发白了,咔咔的,指甲都白了,手指的力气大到能在刀柄上留下指印。
然后他继续说道,这次语气更加微妙了。
眼神还在奥利维雅身上扫了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长,像是有话要说又不敢说,话到嘴边又在犹豫要不要咽回去。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奥利维雅,我说你如果真想给洛德再留个孩子的话,其实也不难。”
这话一出,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