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代表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时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那个果冻生物也努力把自己撑高了点,从拳头大小重新膨胀到脸盆大小。
软乎乎的,整个身体都在往外鼓,像是被充了气的气球——
然后争先恐后地往外走,一刻都不敢多留,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场面像是有人突然在喊“着火了”
,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外跑,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们恐惧到窒息的地方。
椅子被推得东倒西歪,有几个椅子甚至被撞得在地上转了好几圈。
那个果冻生物走得最快,它那七八只眼睛全都死死朝前看,整个身体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往外快速蠕动。
几乎是滚着出去的,一边滚一边发出软乎乎的“啵唧啵唧”
声。
那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有人在疯狂地挤一个装满水的塑料袋。
洛德注意到它经过的地方,地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透明黏液痕迹,在夕阳下闪着微弱的光。
像是蜗牛爬过的痕迹,黏糊糊的,从它的座位一直延伸到门口,蜿蜿蜒蜒的,看着还挺有艺术感。
“不对,艺术个屁,老子狗窝!艹!”
那个珊瑚礁生物紧随其后,跑的时候比来的时候掉渣掉得更多。
像是一边走一边自我粉碎,那灰白色的粉末洒了一路,跟移动洒水车似的。
扫都扫不完,走道上留下了一长串灰白色的小山包,像是被人故意摆了一路的白色路标。
它那些细须也不飘了,全都紧紧地贴在身上,像是在拼命减少阻力,跑得更快,整个身体都绷得紧紧的。
像是一块被压缩的海绵,那些原本嫩绿色的细须此刻全都变成了灰白色,紧紧地贴在体表,像是一层厚厚的苔藓。
那个蓝皮肤的泽菲罗斯代表阿图尔走得跌跌撞撞,两条腿都发软无力,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差点在门口狠狠绊一跤。
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要不是旁边的代表慌忙扶了他一把,估计就直接摔了个狗啃泥,狼狈不堪。
他那蓝色的脸此刻已经变成了接近黑色的深紫,连那层荧光都暗了下去,像是被人关掉了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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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克斯是最后一个慢慢走出去的。
他走得格外慢,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六条胳膊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最后干脆全都无力地垂着,像一个六臂的提线木偶,被命运死死牵着走,又像一个刚被宣判死刑的囚犯,绝望又茫然。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在迈出门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洛德一眼,那一眼里藏着太多东西——
恐惧、敬畏、不解、迷茫、绝望,还有一丝微弱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
可能是残存的希望,可能是彻底的认命,也可能只是单纯的茫然无措,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又像是已经被判了刑的人在看最后一眼世界。
然后厚重的金属门轻轻关上。
“砰。”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像是一个句号,为这场谈判画上了最终的、不可更改的结尾。
门关上的瞬间,连空气都跟着震动了一下,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会议室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空调持续的嗡鸣声和洛德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夕阳透过窗户温柔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依旧暖融融的。
那些光斑慢慢地移动着,从桌子的一边滑到另一边,像是时间在无声地流淌。
但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些代表带来的各种奇怪味道——
六臂生物身上某种淡淡的角质气味,有点像烧焦的头发,又有点像晒干的海带。
蓝皮肤生物阿图尔留下的淡淡的海洋气息,清新得像海风的味道,咸咸的,带着一点湿润。
果冻生物留下的湿润水汽,像是刚下过雨的潮湿空气,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珊瑚礁生物掉落的粉尘味,像是石灰和海水混合的奇怪味道,又像是被太阳晒干的贝壳粉末……
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说不清的、但确确实实存在过的痕迹。
清清楚楚证明刚才那一切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谈判。
洛德往宽大的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