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无痕后来听说了这事,嘴角抽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嗯”
了一声,转过身去看大屏幕了。
他转身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指节捏得咔吧响了一声。
当然,这里的虫子跟洛德那家伙以前面对的、足足有着星球大小的正规军完全是两码事。
不过现在最大的虫子也不过几十米高而已,没有那种让人绝望的规模。
没有人知道它们是怎么过来的,也许这些虫子在很多年前就飘在太空里了。
只是现在才被引力捕获,或者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坠落下来。
反正就是来了,那就打呗。
这个文明已经这么多天灾了,也不差再来上几个了,已经热闹,跟过年似的也不怕天天过年了。
丁无痕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刀柄,刀柄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这把刀跟了他很多年,陪他杀过无数敌人,刀柄上的缠绳都换了好几回了。
每次换绳的时候他都会亲自缠,一圈一圈地绕,绕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自己的命也缠进去。
但刀身还是那个刀身,每次握在手里,都像是握着一个老朋友。
那刀身的重量、弧度、平衡点,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他会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在月光下看刀身上映出的自己。
看着看着就会想起很多事情,想起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想起那些被他保护的人,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然后他会把刀插回去,翻个身,继续睡。睡不着也得睡,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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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刀柄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拇指在缠绳上摩挲了几下。
能感觉到绳子表面已经被磨得有些起毛了,那些细微的毛刺扎着他的指尖,刺刺的,痒痒的。
上个月开始,虫群原本正在稳定推进、势如破竹的速度突然平缓了下来。
就像是它们的指挥系统突然崩了,然后这群虫子开始四散奔逃,分成一股又一股的洪流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个变化来得太突然,以至于炼金圣堂和神州的情报部门一度以为是什么陷阱。
结果观察了大半个月才发现——那些虫子是真的在乱跑,完全没有章法。卫星图像上。
原本整齐的虫群阵型变得支离破碎,像是被顽童打乱的棋局。
有些虫子甚至开始互相攻击,撕咬成一团,完全不顾之前的共同目标。
那些撕咬的场面在卫星图像上只是一些模糊的光点,但地面侦察队传回来的视频就惨烈多了——
虫子们用利齿撕扯对方的甲壳,用爪子捅穿对方的腹部,体液和碎肉溅得到处都是。
那股腥臭味隔着屏幕都能闻到。情报部门的分析师们盯着屏幕看了大半个月,眼睛都快瞎了。
眼皮打架了就用凉水冲一把脸,继续盯着那些跳动的数据和模糊的图像。
每天跟阎王爷激情蹦迪。
有人熬出了黑眼圈,有人熬得眼睛通红像兔子,有人干脆在工位上睡着了,脸压在键盘上,印出一排排乱码。
最后他们得出一个结论:它们就是傻了。
丁无痕听到这个结论的时候,嘴角抽了抽:“傻了?你们就得出这么个结论?能不能给点正经的?”
分析师一脸无辜:“真的,就是傻了。”
那分析师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腿也在抖。
因为他知道靖祸君大人脾气不好,算对内很稳定,但是万一不高兴了,自己这饭碗可能就保不住了。
丁无痕盯着那个分析师看了半天,看得那人腿都软了,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最后挥了挥手:“行了,看你慌的。”
那人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跑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框,但他连头都不敢回,生怕靖祸君大人改变主意。
丁无痕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过头的时候,余光扫到大屏幕上还在跳动的数据。
那些红色的数字映在他瞳孔里,像是两团小火苗。
这些虫子的数量虽然不足以将整个星球吞噬殆尽,但是把地表彻底犁一遍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对于任何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或者说这已经是最操蛋的消息了。
好消息是,只有一小批虫子来了,甚至是整个虫群洪流中最小的一批。
坏消息那就更简单了——哪怕是最小的一部分,也够炼金圣堂跟神州喝一壶的了。
这就像是有人告诉你“放心,我只砍你一刀,不砍第二刀”
。
但你低头一看,这一刀砍下来的可是整条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