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发现他们骂完就没事了,甚至还开始讨论资源调配的细节,仿佛刚才那三个小时的脏话只是某种独特的社交礼仪。
有个炼金圣堂的官员后来私下问丁无痕:“靖祸君大人,您和我们主教到底什么关系?”
丁无痕回了他一个字:“滚,再多逼逼,让你变伯邑考。”
那人吓得脸都白了,后来跟别人说,以后再也不敢问了。
但私下里他跟同事嘀咕,说那一个字说得中气十足,隔着走廊都能听到回音,可见靖祸君大人身体倍儿棒。
丁无痕骂完之后,嗓子有点干,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舌尖碰到嘴唇上那道因为干燥裂开的小口子。
刺刺地疼了一下,那股疼让他觉得清醒。
无数的庇护所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全球各地拔地而起,每一座都承载着百万乃至于千万条人命。
从高空往下看,整个星球就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脓包,每一个脓包里都塞满了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什么,只知道突然有一天,政府告诉他们:跟着走,别问,问就是保命。
有人哭,有人闹,有人试图反抗,但最终还是被裹挟着汇入那滚滚的人流,挤进那些冰冷的、钢筋混凝土筑成的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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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老头死活不肯走,抱着自家的门框不撒手,手指头都抠白了,指甲盖都翻起来了。
血糊糊的,结果被两个士兵硬生生抬起来塞进了运输车。
老头的骂声从车里传出来,一路骂了几十公里,声音都骂哑了还在骂,最后进了避难所还在骂。
骂的内容从士兵的祖宗十八代一直问候到他们的子孙后代,中间没带重样的。
丁无痕听说这事之后,只是摆了摆手:“骂就骂吧,活着骂总比死了强。”
他站在指挥中心的窗边,看着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些人群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像是某种沉默的河流,缓缓流向那些避难所的入口。
队伍里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有搀扶着老人的年轻人,有背着大包小包的中年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迷茫和恐惧。
有人小声抽泣,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丁无痕看着那些脸,一张张地看过去,试图记住些什么,但那些脸太多了,多到他的脑子装不下。
他知道,等真正的灾难来临时,这些骂他的人会跪下来感谢他。
但他不在乎感谢不感谢,只在乎他们能不能活下来。
他在乎的是那些数字——今天转运了多少人,明天还能转运多少人,避难所还能塞多少人。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命,一条活生生的、会哭会笑会骂人的命。
他站在窗边的时候,阳光照在他脸上,晒得他左边脸颊微微发烫。
但他没动,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敲着,敲的节奏乱七八糟,跟他此刻的心绪一样。
猎尘者的招募也不再是起初那种自愿选拔了,而是变成了全球范围内的强制筛选。
管你愿不愿意,只要有天赋、有潜力,就得给我上
。一切为了文明的延续,为了活下去。
像黑执事希雅那种天才级别的存在是可遇不可求的,但是哪怕多给你一个S级猎尘者,都有可能把一座城市里肆虐的虫群给平了。
所以现在的政策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当然,这里的“杀”
指的是拉入猎尘者队伍。
体检站前排起了长龙,有人满怀期待,有人一脸麻木,有人哭天抢地。
但最终,他们都会被送进训练营,然后送往战场。
有个小伙子体检的时候吓得尿裤子了,裤子湿了一大片。
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脸白得跟纸一样。
两个教官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一人架一只胳膊,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拖进了训练营。
小伙子一边被拖一边喊“我不想死”
,声音尖得破了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好几圈。
教官面无表情地说:“谁想死?但总得有人上,放心吧,说不定我俩死的比你还快。”
“会不会说点吉利的?说不定咱俩明天就没了。”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白菜”
。
小伙子最后还是被拖进去了,据说后来训练得还不错,第一批上了战场,还活着回来了。
教官后来跟人说:“那小子尿裤子的时候我以为是个孬种,结果打起仗来比谁都猛。”
说这话的时候,教官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一丝骄傲,也有一丝庆幸——庆幸那小子没死,庆幸自己的眼光没出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