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被特别标记的、模糊不清的区域在星图深处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关键点,很可能在于补给和源头。”
潘多拉的声音依旧冷静。
“虫群维持如此高强度的、持续不断的攻势,必然依赖于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后勤支撑体系,或者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近乎‘无中生有’的繁殖机制。
3号宇宙的深处,那些我们探测阵列难以穿透的星云、引力陷阱、空间褶皱区域,肯定存在我们尚未发现的、超大型的虫巢集群。
甚至是类似‘巢群核心’或‘主宰意识’的关键节点。它们可能隐藏得很好,利用宇宙环境作为掩护。
或者干脆依附在某些难以探测的流浪黑洞、中子星残骸,甚至是被它们改造过的行星内部。
只要我们能找到并摧毁这些关键节点,就能从根本上大幅削弱前线虫群的攻击强度和再生速率。
甚至可能引发其整个指挥体系或协调网络的混乱,为我们创造战略反攻的机会。”
“谈何容易。”
洛德苦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疲惫和无力感,他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3号宇宙,就算按你之前的说法,它在多元宇宙中属于‘小型’,其可观测直径也超过了一亿光年。
我们目前依靠绯多拉要塞和舰队勉强维持的防线,其有效控制的纵深区域,加上前线激烈交火区,加起来连整个宇宙体积的百万分之一都未必能达到。
我们放出去的深空无人探测阵列,那些造价高昂的、装备了最新隐形和抗干扰技术的探针。
要么在远程跃迁过程中就被虫群特殊的空间感知网捕捉、拦截、摧毁,要么好不容易抵达预定侦察区域,发回几段模糊的数据后,很快就信号中断、彻底失联。
虫群的反侦察能力、电子战能力,以及对空间环境的掌控力,都比我们最初基于有限接触做出的预估要强得多。
它们的主力虫巢和核心补给网络,肯定藏得极其隐蔽,并且很可能具备某种程度的……移动能力。
或者,它们根本就不是我们理解中的固定‘巢穴’。”
他顿了顿,喉咙有些发干,拿起旁边操作台上已经凉透的能量饮料喝了一口。
那合成的甜味让他皱了下眉,然后说出一个更令人沮丧、却也必须面对的可能性:“而且,姐,我们不能排除一个更操蛋的假设——
虫群在3号宇宙如此活跃的‘源头’,其本体或真正的控制核心,可能根本就不在3号宇宙本身。
它们或许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跨宇宙的远程投送机制,或者干脆就是某个更高维度存在向这个宇宙的‘投影’或‘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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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在3号宇宙内部再怎么寻找、摧毁,可能都只是治标不治本,无法真正终结这场战争。”
这个想法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们心头。
如果敌人来自宇宙之外,或者其存在形式超越了常规宇宙的物理框架,那么这场战争的性质和难度,将完全超出目前的准备。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星图上的红光依旧执着地闪烁着,那代表着近乎无解的数量优势和战略迷雾。
帝国的技术优势可以带来一次又一次的战术胜利,可以构筑坚不可摧的防线,但面对这种铺天盖地、仿佛源自宇宙本身恶意的“虫海”
战略。
面对这种找不到源头、看不到尽头的消耗,有时候会让人从内心深处产生一种冰冷的、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你打赢了每一场战斗,却可能正在输掉整个战争。
指挥中心厚重的、足以抵御小型舰炮直接轰击的合金大门,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细缝,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嗤”
的一声气压声。
一颗有着健康棕色皮肤、顶着柔顺金色长发的脑袋,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是海拉。
她今天显然是经过了精心打扮,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帝国高级外交事务官黑色制服。
面料挺括,肩章和领口的帝国鹰徽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微光,完美地勾勒出她高挑傲人、充满力量感的身体曲线。
配上她那张融合了野性美与精致五官的脸蛋,尤其是那双此刻正灵活转动、带着点狡黠和心虚的眸子。
任谁看了都得在心里赞一声“御姐范儿十足,又带着点危险的吸引力”
。
可她现在这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动作和神态,跟她这身气场强大的行头半点不搭边。
她像只准备潜入主人卧室偷小鱼干的猫咪,踮着脚尖,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扒着门框的那只手上。
睁大了眼睛,努力往光线昏暗的指挥中心主厅里面瞅,似乎在寻找什么。
她的目光很快就像雷达一样锁定了站在中央巨型星图前、背影显得格外专注和凝重的洛德和潘多拉。
看到两人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红色星图低声讨论,海拉微微撅起了饱满红润的嘴唇,脸上闪过一丝混合着失望和理解的复杂表情。
她小声地、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气音嘀咕道:“唔……原来老师和潘多拉陛下在为前线的事头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