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草叶摩擦声、远处溪流的淙淙声、重兽偶尔发出的低沉鼾声、守夜人轻微的脚步声……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带着一种沉重的、缓慢却坚定不移的韵律。
他体内的神血平静地流淌着,适应着,分析着。
那些关于重兽寿命、生育、习性的信息被记录下来,与他白日观察到的细节一一对应。
这个文明的核心,就在于这些巨兽。理解它们,就是理解大地之子。
而他与这些人的关系,似乎也在这单调却充实的迁徙日常中,悄然拉近了一点。
接下来的两天,行程几乎就是前两日的重复。
单调,却并不乏味。
洛德逐渐习惯了迁徙的节奏。清晨在震动中醒来,吃着简单的早餐,看着草原的景色在眼前缓缓流转。
中午休息时看着重兽刨食“地榔头”
,傍晚在溪流或水塘边扎营,听着火堆边的故事或笛声入睡。
他继续力所能及地帮忙,力气和偶尔展现的精准技巧。
比如用飞石精准地驱赶试图靠近羊群的野鸟,越发被众人习以为常地接受。
他甚至向乌尔夫学习了一些简单的草原生存技巧,如何获得水源,如何获得一些基础食物制作基础的工具。
如何辨认几种常见的、指示水源或特定矿物的地衣。
作为回报,他则教了乌尔夫一种更有效率的绳索打结法,让少年啧啧称奇。
巴顿老爷子有时会让他用那个老旧的双筒望远镜观察远方,考验他是否能发现潜在的危险或资源。
洛德的远视能力和环境分析能力远超常人,总能迅速指出细微的异常。
比如远处天空不寻常的鸟群惊飞,可能预示着什么干扰。
或是地平线上几乎难以察觉的尘埃可能是其他移动的队伍或兽群。
老爷子对此并未多问,只是每次听完洛德的报告后,深邃的目光会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
第三天的下午,天气明显变坏了。
天空不再是清澈的蓝,而是蒙上了一层浑浊的灰黄色。
风开始持续不断地吹拂,力度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草屑和尘土,打在人的脸上身上,微微生疼。
远方的天际,厚重的、仿佛浸满了污水的云层正在缓慢而压迫性地堆积起来,云底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褐色。
空气中的“味道”
也变了。
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被一种干燥的、带有金属腥气的风沙味所取代。
重兽们开始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它们发出的嗡鸣声变得短促,步伐加快,巨大的头颅不时抬起,对着风来的方向抽动鼻子。
“要变天了!”
巴顿老爷子眉头紧锁,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方的云团,“看这架势,怕是场恶风!”
经验丰富的老人们开始大声呼喊,催促加快速度,寻找合适的扎营地点。
最终,队伍在一片背风的、相对低洼的土坡后停了下来。
这里的植被更为茂密,根系能更好地固定土壤。
扎营的过程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人们不再像往常那样有序,而是带着一种紧张的效率。
棚屋的支架被更深地砸入地面,所有的物资都被额外加固,尤其是那些容易被风吹走的轻便物品。
重兽们被引导着,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将所有的人和小型牲畜庇护在圈内。
它们巨大的身躯就是最好的挡风墙。
“快!所有人都到圈子里去!抓紧固定物!”
巴顿老爷子的吼声在越来越强的风中有些变形。
乌尔夫一把抓住洛德的胳膊:“洛德大哥,快过来!
这风发起疯来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