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老师只是想要保住这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当年圣堂提出招安,只要他解散达贡教,教徒们可以保留财产和自由。
他当时一口回绝,觉得是奇耻大辱,现在才知道,那或许是最好的出路。
老福勒后来在信里说,当年招安的消息传到据点时,好几个教徒都偷偷收拾了行李,只因为他是“尊主”
,没人敢说。
比如他如果早点放下仇恨,是不是就不用铸造这东西?
父神耗费了他十年心血,也耗尽了达贡教最后的元气。
的老福勒的伤、玛莎婆婆的死,都和这尊战争机器脱不了干系。
他以为铸造父神是为了保护大家,最后却发现,它带来的只有更多的离别。
如果没有选择交易,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如果了?
他和那个神秘组织做了交易,用父神的部分技术换他们帮忙牵制圣堂。
现在想来,那组织不过是想利用他,就像他想利用父神一样。
大家都在互相利用,没人记得最初是为了什么。
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没有那么多比如。
路是自己选的,步是自己走的,现在到了该停脚的时候了。
这次并没有按照交易继续进行。
交易的原本设定是,如果在真的无法维持的状态下选择自爆。
这本来就是尊主最后的选择,自然是一场没有什么代价的付出。
而他们付出的交易选项则是将轨道轰炸系统暂时黑掉失效,和炼金圣堂不会亲自动手。
可他现在取消了父神的引爆,等于毁了交易。
但那又怎样呢?
神秘组织的人不会来救他,圣堂的人也不会,就像当年他躲在废墟里,看着伊莱亚斯的尸体,没人来救他一样。
尊主难以感受到仇恨,他更接近的是一场精神上的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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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的仇恨像团火,烧得他夜不能寐;
后来仇恨像块冰,冻得他心硬如铁;
现在仇恨像缕烟,风一吹就散了。
他终于明白,仇恨从来不是支撑人的东西,是伊莱亚斯的几句话。
是老伙计们的陪伴,是那些模糊的善意,才让他在夜路上走了这么久。
少年发现自己的仇恨无处安放。
圣堂的确是凶手,当年的清剿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包括那个攥着麦饼的小职员,包括撞在铁架上的玛莎婆婆。
但是他们实现了伊莱亚斯普惠世人的终极愿望。圣堂用伊莱亚斯的药剂配方救了大陆上的无数人。
那些曾经骂达贡教是“邪教”
的人,现在正靠着老师的心血活着。
民众是忘恩的,他们现在只记得圣堂的好,没人记得伊莱亚斯的名字,没人记得那些死去的教徒。
但是他们也得到了拯救,过上了更好的生活,也有些人记住了恩情。
老霍克的小孙子、城西孤儿院的孩子、卡尔、莉莉,他们就是那少数的记得的人。
就像海边的银叶草,哪怕大部分被海浪冲垮,总有几株能在石缝里扎根。
洛德是敌人,是故人之子。
但是少年的身上闪烁着与自己当年一样,与老师当年一样,为守护他人而不顾一切的光芒。
上次交手时,他完全有能力杀死洛德,却因为看到他,想到怀表里的照片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