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菲莱传旗船的旗杆应声而断,帅旗坠海,其负责联络的十余艘战船,瞬间成了没头的苍蝇。
左翼,吕归海抓住暗潮回落的刹那,咆哮道:“撞过去!”
他亲率艨艟,竟不与隋国精锐缠斗,而是从两艘隋国战船之间,用船头铁角硬生生撞开一道缺口,随后不恋战,沿沈砚舟早已在海图标出的潮脊,横切而过!
奉天的斗舰、艨艟与海鲨轻舰,化作数把交错的铁刀,在同一时间,精准地插入了隋国主力、灰旗先锋与菲莱弧阵的衔接地带!
联军的指挥系统,当场瘫痪!
一名菲莱船长眼看己方传旗船被毁,又见奉天艨艟从侧翼杀了过来,竟将库拉“向旗舰靠拢”
的命令,看成了全线撤退的信号,惊慌之下,第一个调转了船头!
一船退,则百船乱!
楚临川在后阵眼睁睁看着奉天的船队如手术刀般切入阵中,将他的命令彻底截断,气得一口血喷在海图上。
“不!不许退!给本将顶住!”
然而,晚了。
沈砚舟没有让穿插的船队继续深入。
“封口!”
冰冷的两个字,自中军高台传遍全阵。
前插的斗舰猛然横船,堵住了各个船团的退路!
横切的艨艟调转船头,专门撞击那些企图重新会合的敌船!
而秦破浪的福船楔形炮阵,已然将整个外圈彻底锁死!
数百艘联军战船,被活生生拆成了数个彼此看得见,却无法相救的小型集群!
“全军……开火!”
这一次,不再是压制,而是围歼!
顾惊涛率火器舰,对着被堵在内圈、失去转向空间的隋国炮船,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处决式炮击。
秦破浪调集斗舰,围住菲莱的孤立船团,弩箭与短炮不断撕碎他们的船帆与船桨。
吕归海的艨艟,则在暗潮出口处,上演了一场“铁碰碰船”
的血腥游戏。
联军彻底崩溃了。
有的船为了躲避炮火,竟一头撞上己方的残骸。
有的船胡乱开炮,炮弹却砸在了友军的甲板上。
炮声、惨叫声、船体断裂声此起彼伏。
第三轮集中炮击结束后,奉天各分队没有一艘船乱追,而是缓缓停船,复位,重新以炮口锁住海面上那些尚在漂浮的联军战船。
军吏在《中线战况册》的末尾,奋笔疾书:隋、菲联动已断,指挥无法贯通,敌,已尽数失能!
整齐的军鼓声再次响起,传遍奉天全阵。
从正面炮手,到左翼艨艟,再到外围斥候,所有奉天将士的眼中,只剩下联军散乱的旗帜,与海面上无尽的残骸。
沈砚舟将朱笔,轻轻落在已被彻底切开的联军阵图上,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海战,定下最后的结论。
“敌借地利迂回,我以潮脊断之。”
“敌倚人海成势,我以分阵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