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破浪按住刀柄,筋肉虬结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却依旧牢记军令,只让中排炮位压制灰旗的缺口,死也不肯撕开中路火线。
他信沈砚舟。
菲莱旗舰上,库拉见奉天左翼船阵被逼得逐步收缩,状若癫狂地挥舞令旗:“贴上去!都给本督贴上去!只要奉天的主炮一转,我们的中线就有活路!”
楚临川正是算准了这一点!
他算准了奉天军纪森严,不会轻易变阵,只要用足够的人命和地利优势,就能将这场海战拖入他最擅长的混战节奏!
联军,竟凭借人海死守和暗潮地利,暂时稳住了败势!
然而,沈砚舟没有被那密密麻麻的船影迷惑。
他忽然下令:“撤去沙盘上所有烟船、残船、失去桨舵的木牌!只保留仍能接收旗令、保持队形的敌船!”
军吏们手忙脚乱地执行命令。
瞬间,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庞大联军阵面,赫然现出三道致命的裂口!
其一,隋国迂回船队因深入过远,与正面主力之间,隔着一片无法通航的暗潮乱流!
其二,菲莱的弧形阵列为给隋军补位,已被拉成一条尾难顾的脆弱长线!
其三,所谓的灰旗先锋,大半已是无法动弹的残骸,全靠几艘船在后方敲锣打鼓、释放浓烟维持声势!
沈砚舟又将奉天炮击的间隔,与联军补位换防的度,在心中快比对。
他笑了。
“楚临川、库拉的帅旗令,至少要经过两艘菲莱传旗船的转递,才能落到各船。”
他指着沙盘上那几艘孤零零的传旗船木牌,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
“看似人多,实则船船相挤;看似两翼相连,实则全靠这几根线吊着。”
“后劲,已断。”
“阵,也松了!”
他不再等待,亲自上前,从令旗筒中,接连抽出三面代表最高指挥权的变阵令旗,猛地挥下!
“令:秦破浪,福船中阵,由三重横列改为前后错开的楔形炮阵!只留一层重炮压制隋国主航道!”
“令:左右斗舰,不再平守,借轮射间隙,斜向前插!”
“令:吕归海,艨艟营,由堵口改为两列交替撞击,凿穿迂回船队与正面联军之间的潮脊!”
高位指挥船上,看到这三面令旗的秦破浪先是一怔,随即复诵军令,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传令各部!不是追敌,是穿缝!不许咬散船,只断敌军相接之处!”
轰隆!
原本绷得如同一张巨弓的奉天横阵,开始分层移动!
白远航率领的海鲨级斥候快船,鬼魅般贴着烟幕边缘,为即将前插的斗舰引导出精确的水道。
顾惊涛的炮火瞬间变得短促而致命,三一组的短点射,专门敲碎那些菲莱传旗船的桨位和旗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