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渊的粮船队,从不贴近前线,总在炮程之外。”
“何凌川的快船,常以红绳禁线标示险区,见红绳,不可入。”
……
黑蛟的口供,句句都是用海煞的命换来的。
与此同时,一封加急密报从奉天沿海传来。
潜伏的谍探统领韦细作,送回了奉天剿灭海煞后的布防碎报。
楚临川将两份情报摊在桌上,逐条比对。
韦细作报:奉天在海煞旧巢设前沿哨站,白灯高悬,验册极严。——与黑蛟“验册”
之说吻合。
韦细作报:奉天三港巡防,艨艟营与火器舰混编,按新操典演练。——与黑蛟“校炮”
、“专攻桨舵”
之说吻合。
韦细作报:季临渊重排粮道,以新哨站为中转,航线更短,护卫更严。——与黑蛟“粮船不贴前线”
之说吻合。
两份情报,如榫卯般严丝合缝,互相印证。
楚临川当即下令,将韦细作的情报与黑蛟的口供,交叉成卷。
一份名为《奉天水师战法参验卷》的绝密卷宗,在隋王殿的烛火下,连夜成型。
卷宗将奉天水师的优势,清清楚楚地分为六类:【火炮远距】、【白灯航道】、【艨艟突击】、【火器舰校射】、【粮船节奏】、【军法约束】。
又列出隋国水师的“可避”
与“可击”
之处:不入白灯已测水域、不与艨艟正面对撞、不在奉天炮册成线后硬冲。
而袭扰粮道,必须打时间差,在其补给航线最末端、护卫最薄弱处下手。
卷宗下至楚临川、杨宽、温逐浪及各营水师将领案头。
满堂将校,翻看着那一条条用血写成的奉天战法细节,尽皆沉默。
那一道道用血写成的奉天战法,如铁壁般横在眼前,令人窒息。
而那铁壁之上,又仿佛透出了一丝可以钻进去的缝隙。
楚临川随即依据卷宗,组织了第一次专项演练。
灰旗快船模拟诱敌、侧袭、断粮线。
正规的隋国水师,则反复练习避炮转向与分散撤离。
演练中,温逐浪赶制的数门火炮接连炸膛、哑火,炮弹威力也远不及奉天舰炮。
楚临川面无表情地将所有事故压入军械册,只冷冷吐出几个字:“继续练,继续补,继续归档。”
日暮时分,海风吹拂。
外港船坞中,黑蛟所有的残船,已尽数改挂灰旗。
瀛洲辅助水师,扩编完成。
那份《奉天水师战法参验卷》,则被楚临川亲手封入水师案阁的黑铁箱中。
瀛洲,在不洗白海盗旧罪的前提下,用最冷酷的手段,完成了外海舰队与情报战法的阶段性整合。
而遥远的云端,金袍道人袖中的黑铜令上,那枚象征高丽的青色“李”
字剑气旁,一个崭新的、带着血腥气的“杨”
字,再次缓缓浮现。
只是光芒黯淡,充满了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