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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洲王城,隋王殿。
气氛,凝重如铁。
黑蛟被押在殿下,一身血污,跪地不起。殿外,他那百余名残匪被尽数缴械,由瀛洲甲士团团围住。
“不可!”
隋国丞相宗望海率先出列,怒斥道,“海盗血债累累,罪恶滔天!我瀛洲若收留黑蛟,岂非替海煞背了这泼天罪名?奉天刚以王法清海,正愁找不到由头,我等若公开庇匪,便是将刀柄亲手递到鸿安手中!”
数名中原旧部将领亦是附和,言辞激烈,主张将黑蛟及其残部当众斩杀,以示与海盗划清界限。
杨宽也皱着眉,低声对杨坚道:“父王,此辈如野狗,可用,却不可近。一旦反噬,后患无穷。”
殿内,杀气与疑虑交织。
收与不收,泾渭分明。
杨坚坐在王座上,始终没有表态。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只是平静地看着跪在下方的黑蛟。
直到争论声渐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所有杂音。
“传令,抬三册入殿。”
瀛洲近海图、三岛败战册、楚临川残军船册。
三份代表着瀛洲水师惨败与困境的卷宗,被沉重地摆在众臣面前。
杨坚走下王座,手指重重地敲在瀛洲近海图上。
“看清楚!我瀛洲近海眼线,已被奉天尽数拔除!海煞灯号尽失,三岛水寨已成废墟!”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我瀛洲水师,如今只是一支守港之军!谁,敢出这内港,去那片被奉天白灯与新图重新定义过的灰色海域?”
殿中,一片死寂。
就在此时,跪在地上的黑蛟,嘶哑着补上了一句。
“奉天白灯照得到的地方,我不去。”
“奉天新图没画到的地方,我能去。”
连方才主张斩杀黑蛟的宗望海,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名残匪,确实拥有瀛洲眼下最缺的东西——在奉天王法之外的,黑暗海路经验。
“你,可献何物?”
杨坚的目光,重新落在黑蛟身上。
黑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从怀中掏出三样东西。
那张烧焦的远海暗礁残图。
一份他凭记忆写下的、海煞旧日藏匿淡水的荒岛名录。
以及,他对奉天新式艨艟与火器舰在交战时,暴露出的部分操法观察记录。
楚临川上前验看,片刻后,他神色凝重地对杨坚点了点头:“父王,其中有三处位于中远海的补水荒岛,连我军旧图亦未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