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营的士兵们看着主帅连“呵斥百姓”
这种小事都不放过,才真正明白,“善待百姓”
,不是一句空话。
第三站,三地官府。
当李善用的传旨骑队抵达北渚官衙时,几名胥役正想把账目上的亏空,推给“军需紧急调用”
。
宋清和派出的刑狱司官员,直接将姚广忠的副令拍在桌上,逐项核对征船赔付、粥棚粮耗、军需采买三册。
“王上有令,官不侵民,商不哄价!”
告示贴出,原本因起雾而紧绷的街市,人心渐安。
最后的阻力,出现在艨艟营。
新式战船的接连大胜,让营中不少年轻士卒热血上头,认为海煞不过是残匪草寇,纷纷请战,要借大雾抢先突入匪巢,立下头功。
卫沧澜没有训斥。
他只命白远航与仇汝风,将海煞主巢最凶险的几处暗礁图、水下沉链图、真假灯号图,在旗舰甲板上全部铺开。
又命人将戴着镣铐的秦黑鲨押来。
“指。”
卫沧澜只说了一个字。
秦黑鲨指着一条看似风平浪静的背潮沟,声音干涩:“这里,退潮之后,沟底全是倒钩的铁桩。快船进去,能被整排撕开龙骨。”
他又指向另一处港湾:“那是假泊位,水下全是火油浮桶,一遇火箭,整片海面都会烧起来。”
请战声,戛然而止。
那些年轻士卒的脸,一片煞白。
他们这才明白,即将面对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盘踞此地数十年,将这片海域经营得如自家坟场的毒蛇!
三道军令,如三柄铁梳,在一日之内,将奉天从上到下,梳理得井然有序。
水师查炮药、查酒禁。
陆营查扰民、查擅功。
官府查粮价、查克扣。
海关查暗谍、查私通。
李善用带回四线签押的副册,鸿安看过,姚广忠、李潇、卫沧澜分别落印确认。
夏侯沁如的《城郊安民册》并入战时民生总档。
柳如烟则将这三道军令,工整地誊抄,归入《四海列国军情卷宗》的附册,作为战前总制的核心。
鸿安最后站于殿前,为这场战前最后的整肃,落下定论。
“奉天此战,刀向海匪,心守百姓。”
“兵贵勇,也贵不乱。”
王令传遍四方,誊写成榜,贴在军营辕门、港口栈桥、粥棚木牌和海关验船处。
军中杀气未减,却不再散乱。
民间惧意未消,却有册可依。
至此,奉天庞大的战争机器,军纪、民生、战法三线归一。
剿灭东海数十年匪患的最后一战,其纪律根基,被彻底筑牢!
而就在王城内外秩序重定之时,云端之上,那一直袖手旁观的金袍真人,袖中的黑铜令上,一道新的裂纹悄然浮现。
裂纹之中,一点猩红的血色,缓缓渗出,凝成一个模糊的字影。
“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