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王城,议政大殿。
殿外,浓雾锁城,远处三港的军鼓声被雾气闷住,显得沉郁而压抑。
姚广忠手捧刚刚汇总的钱粮册,上前一步,声音沙哑:“王上,粮炮已齐,四海收束。此刻,我奉天真正要防的,已非外敌。”
他顿了顿,环视殿中神色各异的文武。
“是军心会因连胜而骄,民心会因战事而惧,基层会因雾情而乱。”
鸿安的目光,从巨大的海图上移开,落向御案之上的三份卷宗。
《荒岛审罪册》,字字血泪。
《城郊安民册》,户户惊惶。
《四海列国军情卷宗》,敌我虚实。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殿外所有的风声雾语。
“海煞可剿,王法不可乱。”
“此战若只会杀贼,不会守民,便不算奉天之师!”
鸿安站起身,亲自走到御案前,执起朱笔,在三张空白的王令之上,写下三行铁画银钩!
“第一令:严守军纪!战时,严禁劫掠、扰民、酗酒、私藏战利、杀降夺功!违者,军法从事!”
“第二令:善待百姓!凡沿海村落、商旅、渔户、迁民,皆按册保护,不得以军务侵扰民生!违者,与敌同罪!”
“第三令:谨慎对敌!海煞盘踞岛链多年,熟水文、精暗算,任何将校不得因连胜而轻敌冒进!违者,先夺帅印,再论死罪!”
“李潇。”
陆军大统帅李潇出列,声如洪钟:“臣在!”
他盯着那“不得杀降夺功”
六字,眼神陡然锐利。
“臣请令,遣陆军军法官协同水师执法,若有陆营兵卒敢犯军令,臣亲自押送北洋大营!”
“卫沧澜。”
北洋水师大都督卫沧澜上前,官袍笔挺:“臣在!北洋水师若有一人借剿匪之名欺民,臣亲自斩之!”
“好!”
鸿安将三枚王印重重盖下,看向阶下的大总管李善用,“领旨!四线传达,即刻执行!”
“遵旨!”
李善用捧起三道王令,转身便走。
“且慢!”
几名守成派旧吏几乎是同时冲出队列,为的老臣一脸“忧国忧民”
的急切。
“王上!大雾临战,军令繁复已是兵家大忌!此刻再加三道禁令,岂非自缚手脚?”
另一人立刻附和,声音压得极低,却足以让殿中所有军吏听见:“海煞凶残,将士们憋着一股复仇的狠劲。若不能取些战利,恐怕……军心不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