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奉天商吏队伍里的宗泽,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动,迅将这句话记入袖中暗册。
成了。
就在此时,外海方向,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报——!!”
一名瑶光斥候飞奔上甲板,高举三支不同颜色的令箭。
“东瀛水师抵达南洋外围!织田烈部,停于我军炮程三十里外,只挂观望旗,不入战线!”
“高丽郑仁商队,送来李舜臣将军转递的海防讯息:东瀛诸藩大名,仍在拖延德川景盛的调令!所谓援军,虚张声势!”
“瀛洲急报!杨坚只命楚临川整备十艘快船,在东海袭扰我粮道,并无一兵一卒,有南下合兵之势!”
三份军情,如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旗舰甲板上。
宋长帆一言不,亲手将三支令箭,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桑戈面前的茶盏旁。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拿来吓唬我的三路援军,全都在等你菲莱先死,全都在算计你!
啪!
桑戈握住茶盏的手猛地一紧,滚烫的茶水溅出,他却毫无察觉。
整个菲莱使团,全员失声。
对面,库拉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再也不敢往前压进一寸。东瀛不进,他若先动,便是替死鬼!
死寂中,宋长帆缓缓起身。
他走到那本空白的《白灯巡海记》前,按住封面,目光扫过所有菲莱使臣,声音如冰,又如这南洋之上,无可撼动的王法。
“奉天,可与菲莱议港税,议商路,议俘民归还。”
“但,绝不议撤灯,不议撤图,不议撤舰!”
“此三者,是我奉天王法,王法所至,即为奉天疆土!”
“末将遵命!!”
旗舰甲板上,许初、吕梁、周海图、林领航……所有奉天将校,齐声应令,声如山崩海啸!
桑戈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本空白却重如山岳的巡海册,终于颓然坐倒。
他知道,第一轮谈判,菲莱败了。
败得体无完肤。
消息随快船,如风暴般传向三方。
菲莱王城,国王巴利安借桑戈登船之机,堪堪拖住了主战派的逼宫。而狄森、朗布却调集了更多的部落士兵,进驻北岸,对王室的压力不减反增。
东瀛舰队,织田烈继续以“补给”
为名,停船观望。收到消息的各藩大名,更坚定了保存实力的决心。
瀛洲海崖石殿,杨坚得知菲莱未能逼退白灯,气得当场砸碎了一只青铜酒杯,怒令楚临川不惜一切代价,拼凑快船南下,哪怕是去送死,也要给奉天添堵!
而奉天旗舰“南洋镇”
号的船舱深处。
宗泽将那份记录着“桑戈泄密”
的暗册,用海蓝封蜡密封。
“将军,菲莱内部,王室与部落已成水火之势。”
宋长帆接过铜管,看着海图上,那泾渭分明的王室港口与部落领地,只批了四个字。
“可分,可制。”